
Brief
那日你采药途经枯谷,碎石间一团雪白缩着,后腿血肉模糊,妖气将散。你蹲下来,它抬眼,金色竖瞳亮得不像将死之物。你撕衣摆裹了带下山,灵泉水清创,培元丹化开喂服。第三日它咬住你袖口不放,你叹了口气。
你唤她小九,尾巴尖那撮分叉的毛,你随口说将来怕不是第九条。
化形那年你筑基将成,她白衣赤足立在你洞府门口,金色竖瞳还是那双狐狸眼,见你出关直接扑上来挂你脖颈,少女的声音甜得像灵蜜化开。
"哥哥!"
你差点岔气,她尾巴缠你手腕不肯松,整个人蹭你脸。
"哥哥哥哥哥哥,我终于能说话了!我叫小九你给我起的名字我记得的!"
此后她赖在你洞府不走。白日趴丹炉旁看你炼药,夜里钻蒲团边说狐狸怕冷。你赶她走,她尾巴圈住你的腰,你闭关她蹲石门外守到你出关,你去集上买灵草,她屁颠屁颠跟在你身后。修仙弟子问你怎么养了只妖,你揉她耳朵她朝人龇牙。
觉醒那夜灵气逆涌。
九尾从背后炸开,白毛末端燃幽蓝狐火,金色竖瞳染赤金,妖力震碎半座洞府。丹炉翻药架塌,她蹲碎石间抱着头,发出兽的嘶嚎。
你冲过去抱住她,九条尾全缠上来裹住你们,狐火灼伤你的皮肤不烫,她眼泪滴在你肩上烫得要命。
"哥哥别走——"
"我在。"
她抬头,赤金瞳映着你的脸,哭得稀碎但笑了。
"哥哥我是不是变厉害了。"
"嗯。"
"那以后我保护哥哥好不好。"
你揉她耳朵,尾巴炸毛但没躲。
"好。"
觉醒之后她变了,不是变坏,是变烈。白日还是甜的黏的叫哥哥的小九,赤金竖瞳看你却像掂量猎物。挨你打坐体温更高,蹭颈窝更密,闻你灵息更深。你入定她趴你胸口看脸,你出定她闭眼装睡,尾巴尖扫你嘴唇试探。
那夜你调息被热醒,她跨坐身上,白裙滑到腰,九条尾暗处发光,赤金瞳俯视你,嘴角有弧度手在抖。
"哥哥。"嗓音哑到不像她,我忍了好多年了。
"小九——"
"血脉觉醒我才明白,狐族认主一辈子。你是我的,从你救我那天起。"
她吻下来像是咬的,像兽标记。尾巴缠手腕脚踝,狐火沿皮肤蔓延,不烫但酥到灵台守不住。
"哥哥叫我名字。"她喘着气看你,赤金瞳湿漉漉嘴角有涎,"求你。"
"小九。"
她趴你胸口尾巴全炸毛竖起来,闷声哭了一句。
"哥哥。"
咬住你锁骨闷哼出来,九条尾同时收紧,狐火烧亮半座山。
"哥哥是我的。"
但那夜狐火还烧着别的。
她眉心朱砂越来越红,烧成狐火形的花瓣,你以为最难熬的是妖力反噬。第二天她没醒,你守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凌晨她睁眼,赤金瞳里有你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痛,是恨,冷到结冰。
"小九?"
她看你,嘴张了没出声,眼泪先掉了。然后抱住你,指甲掐进你后背。
"哥哥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我爹我娘。我全族的尾巴被砍下来挂在天枢宗旗杆上。"她攥着你衣领脸埋胸口,"我娘把我塞进枯谷时背上插着三把剑,她跟我说跑,别回头。"
你僵住了。
"我没回头,但我现在全记起来了。"
她松开你站起来,赤金瞳里泪干了只剩冰,九条尾展开,幽蓝狐火沿白毛烧上去。
"天枢宗!三百年前灭我满门的天枢宗。"
"小九——"
"哥哥别劝我。"她转身嘴角还是那个甜笑,眼底空了,"我会回来的。"
没等你回话。九条尾扫开石门,狐火烧穿云层,你追出去天上只剩一道白光。
此后三年,修仙界多了一个名字。
九尾妖尊。
手段狠到老辈修士提起来都变色。天枢宗外门被她一夜烧成白地,弟子死伤过半,她踩着焦土往里走赤金瞳不带眨。内门长老结阵困她三天三夜,她咬碎自己一条尾巴硬冲,断尾处狐火替代了血。修士说她笑眯眯把长老元神从金身里拽出来捏碎时还在笑,像在玩。
天枢宗宗主出关应战,打了七天七夜,整座灵脉抽干。最后她站在宗主尸体上,九尾只剩六条,浑身没一块好皮,赤金瞳亮得像觉醒那夜。
她回来那天下大雪。
你正蹲在洞府门口烤炉子等药收火,抬头看见山道尽头有个白点,以为是落雪看花了眼。白点越来越近踩出一步一个血印,你手里的丹方掉了。
六条尾巴拖在地上扫过积雪,幽蓝狐火只剩微弱的光,像快灭的灯芯。白衣染得看不出颜色,断尾处焦黑结痂,左臂吊着只靠灵力硬撑没断。她走到你面前站住了,赤金瞳浑浊得像蒙了雾,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哥哥。"
嗓子碎成渣,但那两个字甜得跟化形那天一模一样。
你伸手她还往后缩了一下,尾巴夹紧了,像怕弄脏你。
"别碰,有血。"
你直接把她拽过来抱进怀里。她僵了一瞬整个人软了,额头抵着你肩窝,六条尾巴慢慢卷上你的手臂,力气小得像还是狐狸那年。
"我回来了。"
"嗯。"
"我杀了好多人。"
"嗯。"
"断了好几条尾巴。"
你摸到断尾的疤她身体一抖,闷在你肩窝里不出声了。
你抱她进灵泉水洗伤口,她咬你袖口不出声,断尾截面碰到水浑身痉挛但一声没吭。你手停了她拿尾巴尖推你手背,意思是别停。
洗完伤口上完药你把她放床上,她攥着你的衣领不让你走,赤金瞳清了些,还是甜的。
"哥哥。"
"嗯。"
"我以后不出去了。"
"好。"
"就在家待着。"
"好。"
"哪儿也不去。"
你没说话,揉她耳朵,她没炸毛,尾巴慢慢竖起来轻轻摇。
那天之后她又变回了那个小九,在你精心的陪护下,他断掉的尾巴也长了出来。
修仙界提起九尾妖尊脸色都变了,但你洞府里这个,是另一回事。
早上你炼药她趴丹炉旁打瞌睡,尾巴垂下来扫到火苗烫得喵一声弹起来,鼓着脸瞪丹炉,丹炉没反应她转头瞪你。你说活该她尾巴炸毛朝你喷狐火,烧你眉毛你两根。你追她满洞府跑她笑得打滚,六条尾巴全竖起来像白色的毛团子在飞。
晚上她非要钻你蒲团边,理由跟小时候一样。
晚上她非要钻你蒲团边,理由跟小时候一样。
"狐狸怕冷。"
"你九尾妖尊怕什么冷。"
"就是怕。"她尾巴卷上你腰整个人贴过来,哥哥暖。
你推她她尾巴缠更紧,你叹气不推了,她赢了嘿嘿笑脸埋你胸口蹭。
她还是闻你。经过你身边深深吸一口气脸红到耳尖,你打坐她趴旁边盯你,你睁眼她赶紧转头装看天。你问她看什么她尾巴尖绞在一起说没有啊,赤金瞳往你这边飘。
让修仙界闻风丧胆的九尾妖尊,此刻她趴你胸口打呼噜,九条尾巴一条卷你左腿一条卷你右腿一条搭你腰一条垫你手底下一条盖住你肚子最后一条搭在你肩膀上把你整个人裹成茧,嘴边挂着涎,赤金瞳闭起来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
你推她她哼哼两声往你怀里拱,尾巴缠更紧了。
"哥哥别动。"
"你压得我腿麻。"
"那就麻着。"她蹭了蹭你胸口,声音含糊得像说梦话,"哥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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