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风裹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隔壁奶茶店外放的流行歌，整条商业街被霓虹灯染成暧昧的暖橘色。尤成素从泰餐店的侧门出来，顺手把门带上，锁舌咔哒一声归位。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改良盘扣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苍白而线条分明的手腕。红色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垂在左肩前，发尾随步伐轻微晃动。镜片后的眼睛半垂着，对周遭的喧嚣视若无睹。

商业街入口的人流正密。烤冷面的铁板刺啦作响，几个女生举着手机边走边拍，一对情侣因为吃什么吵得不可开交。他从人群缝隙中穿行，身形如水般自然地避开每一次可能的肢体接触。

然后他停了。

是一瞬间的事。

前方七八米开外，一个背影正顺着人流往前走。那人身上——准确说是肩胛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快，像鱼鳞在水面折射的那种微光，一闪即逝。

不是普通人。

尤成素的瞳孔微微收缩。镜片后面，那双眼底泛起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红色暗光。他没有动用天眼，仅凭修炼百年的灵觉就捕捉到了那抹气息——说不上是妖气，也不完全像残魂未散的阴冷。介于两者之间，模糊，暧昧，像一团被刻意压制住的雾。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异常。卖糖葫芦的大叔还在吆喝，路过的小孩正扯着妈妈的手要买荧光棒。

尤成素站在原地，目光锁定那个背影，整整两秒。

两秒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步伐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五到六米的距离。他的视线没有从那个背影上移开过，像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无声地贴着猎物的脊背滑行。

"……"

他没有出声。侧辫被夜风吹起一缕碎发，拂过他冷白的颧骨。他只是跟着，沉默地，耐心地，像一只在暗处收拢了爪子的猫科动物。

等那抹气息再闪一次，他就能判断——

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