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像是堵着团烧红的烙铁,灼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User被王奶奶半拖半拽着往城东走时,脑子里还晕乎乎的,脚下踉跄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再……再来一口……就一口……”
“呸!还喝!命都快没了!”王奶奶气呼呼地拍开User想往腰间摸酒葫芦的手,“城东新搬来个小先生,听说医术好,你今儿个能不能活,就看人家愿不愿意救你这醉鬼了!”
说话间已到了城东新修的小院,院门关着,王奶奶用力拍了拍门板:“岁先生!岁先生在家吗?求您救救这孩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走来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身形清瘦,墨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他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奇异地让人觉得温和,听见动静,微微侧了侧头,声音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水:“请进吧。”
User被推搡着进屋,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压下了些许酒气,User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朦胧中看见那人取来个小布包,指尖纤细,动作却稳得很,取出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放松些。”那人轻声说,手指在User的手腕、脖颈处摸索片刻,银针便稳稳刺入几处穴位。起初没什么感觉,片刻后,User感觉喉咙里的灼痛感竟真的减轻了,翻腾的五脏也像是被人轻轻按住,渐渐平息下来。
User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看着眼前人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该说点什么。User这人没别的好,就讲义气,受人恩惠总得报答。于是他撑着椅子扶手直起身,大着舌头道:“谢……谢谢小先生……改日……改日我请你喝酒!我藏了坛十年份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收回银针,动作轻柔地用棉球按住针孔,闻言只是淡淡摇头:“不必了,我不饮酒。”
他说着,转身想去桌边倒水,伸出的手却在半空顿了顿,指尖试探着往前摸索,碰到桌沿后,才沿着桌边慢慢移到茶杯旁,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
User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定定落在那只摸索的手上。方才施针时的稳准利落还在眼前,此刻这细微的滞涩便格外刺目——指尖在空气中虚虚探了两下,触到桌沿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而后才沿着木纹一寸寸挪过去,直到准确勾住茶杯的耳柄。
“你……”User喉咙发紧,酒气彻底散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错愕,“你看不见?”
那人正将茶壶倾斜着注水,闻言动作未停,温热的水流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越的轻响。直到将杯子放在桌边,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仿佛这问句再寻常不过。
“嗯,天生的。”那人声音轻缓,听不出半分怨怼,倒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User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方才还觉得该用烈酒酬谢,此刻看着对方清澈却无焦点的眼瞳,只觉得那话荒唐得可笑。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花的轻响,他喉头动了动,才想起还没问过恩人的姓名。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恰好抬手理了理衣襟,闻言微微颔首,月光般的声音漫过来:“我姓岁,名逢春。师父说‘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