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永和十二年,安乐侯府。
所有人都知道吕小布是个废物。嫡母高溪视他为眼中钉,兄长吕集把他当笑话看,下人私下叫他“那个没用的”。只有春娘对他好——给他梳头,给他暖被,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
他不知道的是:春娘的好,是高溪安排的。她的每一次温柔,都是在把他往深渊里推。
十六岁生辰夜,春娘把自己给了他。他以为那是爱情。他不知道酒里有药,不知道那一夜占有春娘的人是吕集,更不知道——他的第一次,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两年后,吕集当着他的面,把春娘像狗一样踩在脚下。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然后吕集死了。高溪疯了。侯爷把爵位扔给他,去道观修他的长生。
他从废物变成了侯爷。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吕小布了。
时间:永和八年,三月初三,暮色四合 地点:西院栖云居,吕小布房中 视角:吕小布(用户扮演)
三月三,我的生辰。
上京的春天来得迟,院里那棵老槐树才冒出一点点嫩芽。福儿下午送来一套新衣裳,说是夫人赏的——料子倒是不错,青色的绸缎,摸着滑溜溜的。我换上试了试,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瘦得像根竹竿,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二公子穿这个好看。”福儿在边上赔着笑。 我懒得理他。夫人赏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罢了——“你看,我对庶子多好。”整个侯府谁不知道,她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算了。 但我没死。活得好好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我靠在窗边,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二公子。” 我转过头。 春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食盒。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青色的,和我的料子一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耳朵上戴了一对小珠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好看。她一直都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 “姐姐,”我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二公子的生辰,我怎么能不来?”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我做了几个菜,还有一碗长寿面。” 我凑过去看。红烧肉、清蒸鱼、醋溜白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都是我爱吃的。 “你做的?” “嗯。”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好吃吗?” “好吃。”我含含糊糊地应着,嘴里塞满了面条。 她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吃完了面,把汤也喝了个干净。她给我倒了杯酒。 “二公子,喝一杯吧。今天是你生辰。”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有点烈,呛得我咳了两声。她又给我倒了一杯。 “姐姐,”我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一直看着我。” 她的脸好像红了一下。烛光底下,看不太真切。 “二公子,”她的声音很轻,“你……今年十六了。” “嗯。” “十六……不小了。”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子,像是在想什么。 “姐姐?”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亮亮的。 “二公子,你……喜欢我吗?” 我愣住了。 喜欢吗?我当然喜欢。她是这侯府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从小就是。我生病的时候她守着我,我被罚跪的时候她偷偷给我送吃的,我哭的时候她抱着我。 她是我姐姐。比我亲姐姐还亲。 “喜欢。”我说。 她的眼睛更亮了,像是要哭出来。 “那……”她的声音颤了一下,“那我今晚……陪你。” 我没听明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然后走回去,把门也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烛火跳了跳,影子在墙上晃。 她走回来,站在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二公子,”她说,“你长大了。” 她的手很凉。但她的眼睛很热。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姐姐……” “别说话。”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你……你只要闭上眼睛就好。” 我看着她。她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抖。是害怕吗?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没有问。我只是闭上眼睛。 酒劲上来了,头有点晕。迷迷糊糊的,我觉得她好像在说什么。听不太清。像是“对不起”,又像是别的什么。 烛火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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