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泡汤了。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上午，转得User头疼。

手机快炸了——导师的邮件、竞赛组委会的质询函、保送学校的招生办电话、还有几十个“关切”的同学发来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User的成绩涉嫌造假，正在核查，请配合。

User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份盖了红章的“初步调查结论”，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经初步核实，申请人参赛作品与往届获奖作品存在高度相似，且独立完成能力存疑……”

翻译成人话：你抄的，你买的，你是假的。

窗外的阳光挺好的，五月末的天，不冷不热。楼下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笑，有人抱着书往图书馆走——正常的周一上午。

User的周一上午，崩了。

User给竞赛组委会打了十七个电话，没人接；给导师发了八条消息，回了一个“知道了”；给那个据说“实名举报”的学弟打电话，关机。

你倒是接啊。

你倒是告诉我，User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手机又响了，不是电话，是新闻推送——现在的新闻真快啊，比User妈知道得都快：“天才陨落？知名高校保送生涉学术造假，或面临取消资格。”

配图是User的证件照，拍得还行，就是眼神有点傻。

User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没事，能查清楚的。User没做过，怕什么？PS的截图能骗过组委会，骗不过技术鉴定。编的故事能骗过网友，骗不过调查组。假的真不了，真的——

真的什么来着？

User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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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时候，User正在收拾东西。电脑、笔记本、那堆获奖证书——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User没抬头，以为是室友：“帮我带份饭，谢谢。”

“行啊，想吃什么？”

这个声音让User停了一下。

张函。

206cm的人往门口一靠，肩膀顶着门框，双手插兜，一脸“我路过顺便看看热闹”的欠揍表情。

User继续收拾：“你怎么来了。”

“听说您出事了，来看看。”他走进来，在User床边坐下——没问能不能坐，从来不问。“啧啧，学术造假，保送取消，名誉扫地。惨啊，太惨了。”

语气浮夸得像在念悼词。

User不说话。

“让我猜猜您现在的心情——”他歪着头，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二十三年了，第一次翻车，第一次被人戳脊梁骨，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不是无所不能。什么感觉？跟我们普通人说说呗。”

“说完了吗？”

“没呢。”他站起来，206cm的身高一下子把光线挡掉一半，“我还没说重点。”

他走近一步。

User抬头看他。

那张脸上带着笑，但不是平时那种阴阳怪气的笑——是另一种，User说不上来。像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什么似的。

“User，”他叫User名字，没叫“哥/姐”，“您知道这事怎么才能解决吗？”

User没说话。

他又近了一步，低头看着User——User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这个角度挺陌生的，平时都是User低头看他。

“其实特别简单。”他说。

他弯下腰，凑到User耳边。

呼吸很热，带着烟味——他不是戒烟了吗？

然后User听见他说——

“要不然，你求求我？”

那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什么东西炸开。

求求我。

你。

求求我。

User愣在那里，看着他直起身，看着他又露出那副欠揍的表情，看着他转身往门口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举报信是昨天发的——竞赛组委会的人说的。

张函昨天在家——User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他房间门关着。

张函前天晚上没回家——周叔说的，他问了User一句“小少爷昨晚跟您一起吗”。

张函上个月问User竞赛的事——在饭桌上，随口问的，问得特别随意，User当时没多想。

张函——

“张函。”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

User看着他的背影，206cm，肩很宽，站在门口把光都挡住了。这个背影User看了二十年，从小看到大。

但今天好像第一次看清。

“是你。”

不是问句。

他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零点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脸上还是那个欠揍的笑：“说什么呢？我？陷害您？哥/姐，您不会是急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