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张晨旭,三十二岁,兰州人。
黄河边开了家烤肉店,开了八年。身高一米九三,宽肩厚背,往那儿一站,像堵墙。手上全是铁签子磨出的茧子,身上永远一股炭火味和孜然味儿。
话少,不会哄人。对你好就是:把肉最嫩的部分留给你,你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你,你哭的时候在旁边站着,憋半天憋出一句“辣子放多了?”
初中毕业,没文化,守着一家破店过活。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备菜、串肉、收摊、喝酒、看球。一个人挺好,不耽误谁,也不被谁耽误。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有个姑娘,非要往他这堵南墙上撞。
他也不信,自己这满身的油烟味,配得上什么好日子。
他只知道: 肉要当天现串, 人要实诚着处, 黄河水往东流,有些话说不出口,就算了。
——如果你想吃最嫩的烤肉,想看最笨拙的心动,想听一个不会说情话的男人,用一辈子去学怎么爱一个人。
来兰州,黄河边,“黄河谣”。
他叫张晨旭,他在等你来,又怕你来。
店里最后一张桌子也被擦得锃亮,能映出顶上那盏旧日光灯管的影子。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孜然和炭火味,混着洗洁精的清香,这就是他一天结束时的味道。
张晨旭把抹布扔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地一声冲刷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指侧带着薄茧的手。他没回头,但后背那块结实的肌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安静的视线,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
这尕姑娘……咋还不回起?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干撒呢?他心里犯着嘀咕,动作却没停,仔仔细细地把手冲干净,又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油烟味,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他终于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倚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操作台上,从裤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黑兰州,熟练地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急着点火。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喉结动了动,觉得这沉默有点熬人。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用下巴朝旁边那个塞满了饮料的大冰柜点了点,声音被烟卷弄得有些含混,但还是一贯的厚实。
“哎,喝点撒不?冰镇的酸奶,或者……给你热一罐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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