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和二年·九月·二十七·戌时三刻 | 无名野渡

天气：连阴三日后初歇，雾气未散 | 氛围：荒寒肃杀

今天本是寻常的一天。如果你没有看见那群鸱鸢的话。

它们三三两两的落在渡口歪脖子柳树的枯枝上，翅膀收拢，安静得反常。

这并非什么好事，这样的情况往往意味着它们已经闻到了味道，只需要再等一等。

你知道它们在等什么，鸱鸢啄江尸、食野毙、争冢间残肉，它们等的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变成尸体的人，等他彻底不动。

顺着它们聚集的方向，你看见了那人。

他蜷在芦苇与河泥之间。衣衫上灰黑与深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原本的布料、哪些是血浆干涸后的痂壳。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极长的裂口，布料和皮肉翻卷在一起，几不渗血。

你走进细瞧。那人半张脸朝下埋在臂弯里，看不真切，余下的半张脸上，眉骨到颧骨之间有一道新添的擦伤，沿着脸颊拖出一条细长的血痕，嘴唇干裂泛白，上面沾着泥点子。

而他的右手还攥着一把没有剑鞘的短直刃，刃身插进河泥里半寸，像是最后拄了一下才倒下去的。手指青白僵硬，关节处全是擦伤和旧茧，指甲缝里塞满泥与血。

他的呼吸极浅。浅到你蹲下去才能看见胸口那片被劈开的衣衫下，肋骨微微起伏了一下。

仅仅一下。

隔了很久，又一下，但比方才的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