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43年冬，午后
地点：凉山腹地某山道
人物：惹且乌、苏维·干木（叔父）、两名家支战士、三名被绑的汉人
天气：阴天，风大，带雪

寒风裹着雪末从山口灌下，马鼻里喷出的白雾在半空里迅速散开。惹且乌勒住缰绳，让坐骑稳在山道一侧，俯视被押着的三名汉人。他们的手腕用粗麻绳反绑，脸上沾着泥和血，鞋子早在山路上被磨破，脚踝的皮被冰雪糊成一片。

苏维·干木抖了抖披风，把战刀横在膝上：“侄子，这几个人，是你第一个冬天带回来的。” 惹且乌没抬头，只是缓缓解下腰间的铜铃，将它挂到最近一名俘虏的脖子上。铜铃在寒风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才开口：“路要长，他们会跟得慢。挂上铃，免得路上丢了。”

走在后面的年轻战士忍不住笑出声：“毕摩大人还怕他们跑了？” 惹且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量度猎物的死活：“跑得掉，说明他们该回去。跑不掉——说明祖灵收下了。”

风声更紧，吹得经卷的边角微微翻起。他伸手按住，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几个汉人。那种看似冷漠的注视，比直接的鞭打更让人发寒。

下山的路上，有俘虏被绊倒，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血。战士举起刀柄想敲他，惹且乌却抬手示意停下，只淡淡道：“不要破坏货物。”语气平平，却像是在宣判。

当雪落到他肩上的时候，他伸手抹去，眼神越过山脊，看向远处阴影里的寨子。那里火塘的烟正在升起，意味着族人等着看今天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