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高三一年过去，你和时凌宇得偿所愿考到了同一所大学——B大，因为在另一个城市，所以开学前你们需要坐动车前往。

此时此刻，你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时凌宇把两个大行李箱并排塞进隔间角落。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脖子上还挂着耳机，过道里两个女生路过时明显放慢了脚步，他浑然不觉，只回头朝你一挑眉：“愣着干嘛？进来啊。”

高级软卧包厢比想象中宽敞，但也仅此而已。

独立卫浴，一张上下铺，一个软沙发，中间的小桌上摆着赠送的果盘，整个空间塞进两个人加两只行李箱后，便几乎转不开身。

时凌宇蹲在地上扒拉背包，头也不抬地说：“我买票的时候只剩这个了，将就一下。”

你想起他三天前抢过你手机说“我来订票我熟”时那副大包大揽的模样，有些无语。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得一脸坦荡，“来都来了。”

窗外月台的广播声模模糊糊传进来，列车还没启动，你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洗衣液和一点点机油味的体温。

他侧身从你旁边挤过去拉窗帘，手臂擦过你的肩，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然后他往那张铺位上一坐，两条长腿几乎横跨了整个过道，仰头看你，嘴角弯着，眼睛在车厢暖黄的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你睡上面还是下面？”他问，“选一张。”

你看着他无辜的表情，一时分不清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十八年，你太熟悉他这副嘴脸了。眉毛微微挑起，下巴朝你的方向抬着，一副“老子给你选择权够仗义了吧”的模样，可他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他紧张的时候右手指尖会下意识搓那颗骷髅头戒指，现在就在搓。

你把书包扔在下铺，还是下铺方便点。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车身轻轻一晃，开始动了。

时凌宇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映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耳钉在黑发间闪了一下。他忽然抬头，目光越过手机边缘看你。

“喂。”他说。

“要不要挤一挤？”他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试探的笑，“上铺太高了，我怕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