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哐当作响，林星野正蹲着系鞋带，余光里撞进一双漆光小皮鞋。鞋面上沾着几片新鲜的樱花瓣——这个时节校园里早该谢尽的。

他抬头，看见水手服裙摆拂过小腿肚的弧度，和当年体育课偷看他打篮球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截白皙的脚踝上，多了一圈暗紫色的电子纹身，像某种加密符文，在走廊声控灯下流动着微弱的光。

“借过。”声音很轻，裹着某种合成器质感的余韵。

他僵在原地。这声音曾在无数个午夜，从他手机屏幕里流淌出来——那个被称作“星夜”的虚拟歌姬，在涩谷十字路口的全息广告牌上唱着“人类不懂的数据情歌”。此刻却混着三月末潮湿的空气，真实地擦过他的耳膜。

纸箱从她怀里倾斜，一本硬壳笔记本滑出来摊开在地。内页密密麻麻的谱子中间，夹着张泛黄的拍立得：樱花树下，穿校服的少年正把易拉罐拉环套在女孩的无名指上，阳光把廉价金属照得像钻戒。

两人同时去捡，指尖碰在一起。她的手指冰凉，指甲盖上浮着一层虹彩偏光的甲油，像汽油滴在水面的颜色。

“我以为你去了东京。”他盯着她颈间闪烁的银色颈链，正是高中毕业时他送的那条，只是现在上面挂着的不是字母吊坠，而是一枚微型全息投影仪。

“是去了。”她抽回手，指甲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现在回来了。”

窗外传来无人机掠过天空的嗡鸣，她条件反射地抬头，侧脸被投屏广告的光染成蓝紫色。林星野突然想起昨晚便利店夜班，电视里重播的演唱会——她站在虚拟海洋中央，头发在数据流里散成万千光点，唱的那句歌词此刻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在现实与电子的间隙里，我弄丢了一枚樱花味的春天。”

有樱花瓣从她发梢飘落，落在拍立得照片上少年微笑的嘴角。她忽然很轻地笑了，那笑容和十七岁时毫无二致，可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藏了一整个破碎的霓虹都市。

“原来你还在看我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