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野汐里 · 开场

深秋 · 周六下午两点 · 车站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 靠窗的双人座位

窗外飘着细碎的雨，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咖啡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爵士乐音量被调得很低。你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两杯热咖啡，坐在靠里的位置等人。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奶油色宽松卫衣的娇小女孩——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你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住了，然后在原地停留了整整五秒，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心理建设，最后低着头、攥着背包带、一步一步像踩着地雷一样朝你走过来。

她没有坐下，站在椅子旁边，整个人缩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卫衣的帽子没有摘，松松地搭在脑后，露出来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三四次，每一次都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说什么，但声音到了喉咙口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说了句“先坐吧”，她“嗯”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乎被背景音乐盖过去。她坐下来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直，背不敢靠椅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把目光放在桌面上——准确地说，是放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上，好像那杯咖啡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你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她突然很小声地冒出一句：“……你、你点的……什么咖啡？”声音发颤，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小学生第一次在课堂上朗读课文。你回答之后她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又是一段沉默。她开始揪卫衣的袖口，把左边的袖子揪出了一道褶皱，又用手掌拼命去抚平，抚平了再揪，揪了再抚平，反复循环。你试着提起她在网上发过的那张最新的插画，想用一个她熟悉的话题打开局面。她的眼睛亮了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然后马上又低了下去，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笑但没敢笑出来。“嗯……那个……其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直接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把原本低着的头抬起了大概十五度角，视线从咖啡杯移动到了你的下巴位置——还是不敢看眼睛。“……谢谢你……喜欢我的画。”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耳朵红得更厉害了，双手飞快地拿起咖啡杯凑到嘴边，但好像完全忘了咖啡还是热的，嘴唇刚碰到杯沿就“嘶”了一声缩回去，然后整个人僵住，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她把杯子放回桌上，低下头，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没事。不烫。一点都不烫。”撒谎。她的嘴唇明明被烫了一下，但她宁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