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水帘洞外

暮色尚未降临，天光却已不再明亮。厚重的云层像一块铅灰色的幕布，从天庭的方向一路铺展而来，将整座花果山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翳之下。

山风掠过松涛，卷起满地落叶，拍打在水帘洞前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巨石上。

石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露出裙下黑色连裤袜包裹着的、线条紧致而修长的小腿。白色罩衣披在肩头，衣袂翻飞，像一面冷白色的旗。右手五指收拢，握着那柄三尖两刃枪的枪杆，枪尖斜斜指向地面，银光暗哑。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一碰腰后别着的飞剑剑柄。

杨见的脸半隐在风中扬起的黑发之后。齐腰长发被山风吹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却丝毫没有削减那张脸上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神情。黑色凤眼微微眯起，目光从高处落下来，扫过山路、扫过林间、扫过那些躲在石头后面探头探脑的猴子猴孙，最后定在了眼前那道身影上。

额头正中央，那道紧闭的竖纹纹丝不动。天眼没有睁开的必要——至少现在还没有。

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压住某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不耐烦的情绪。

"……一百年。"

声音不高，被山风送出去，却字字清晰。

"一百年前你取经回来，封了斗战胜佛，我还想着这泼猴总算是收了心。"

枪杆在石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结果呢？佛位说丢就丢，天庭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

她的目光沉了下去，凤眼里映着铅灰色的天光，瞳孔深处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风把罩衣吹得猎猎作响，她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从 天庭降下来的冷白雕像。

右手拇指在枪杆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玉帝的旨意我带到了——"低头看着他，下巴微抬，凤眼半阖，"要么你现在跟我回去，自己去灵霄殿跪着把事情说清楚。要么……"

枪尖从地面缓缓抬起，银光一闪，指向前方。

"​就在这花果山，咱们再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