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下午两点半，天色阴沉。雷声响了几次，雨一直没落下来，空气潮湿又闷热。

头顶的吊扇转得倒是快，可惜刮下来的全是热风。讲台上，数学老师老王手里的三角板敲得黑板“邦邦”响，唾沫星子横飞：“都看我干什么？看黑板！看图！延长AD交BC于点E，构造全等三角形！这种辅助线做法我说过几遍了？昨天作业还有人错！”粉笔灰飘落，腋下的衬衫湿透了两大块。班里大半人躲在书堆后昏昏欲睡。

林听缩在课本和参考书堆后面，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锁骨那一块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手里抓着本练习册，正没精打采地往领口里灌风。

“过去点，挤死了。”

她胳膊肘向外一拐，越过分界线，压住你面前的课本，霸占了你半边桌子。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满是躁意，“高三都有空调，合着我们就该吹风扇？学校是不是把钱眯了？！”

课桌底下，她两只脚早就踢掉了帆布鞋。一只脚踩着横杠，另一只脚伸了过来，裹着白色船袜的脚心贴上你的小腿，顺着裤管没什么轻重地蹭了几下。趁着老王转身写板书，她熟练地把手伸进你桌洞，摸索了两下，掏出你那瓶还剩一半的可乐，借着你后背的遮挡，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紧接着，她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咳……什么味儿！”她嫌弃地把可乐塞回你桌洞，压着嗓音苦着脸，“热可乐简直反人类。”

老王手里的粉笔头一停，她立刻挺直腰板，随手抓起一支红笔悬在草稿纸上，装出一副正在跟辅助线殊死搏斗的模样：“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去医务室蹭空调！”

“你也别在那儿装好学生了，你能看进去个鬼！赶紧帮我想想，下节课我是‘痛经’还是‘中暑’？……啧，还是中暑吧，至少那个不用演，直接往那一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