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是班里出了名的“水做的姑娘”。她心思细腻，敏感得就像含羞草，别人一句无心的话，甚至窗外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都能让她红了眼眶。

但她的桌兜里，似乎藏着一个只有她知道的魔法。每次她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时候，只要悄悄把手伸进桌兜，总能摸到一包包装精致的零食，还有一张字迹清秀的纸条：“别哭了，吃点零食开心一下吧！”

那是草莓味的夹心饼干，是橘子味的软糖，是冬天里带着体温的烤红薯。

林夏知道这是谁放的。是陈默。

陈默人如其名，沉默寡言，长相更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甚至因为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显得有些笨拙和“丑”。但他总是能在林夏最难过的时候出现。

“去操场走走吧。”他会轻声说，然后陪着她一圈一圈地绕着红色的塑胶跑道。他讲不好笑的笑话，讲路边形状奇怪的流浪猫，讲食堂阿姨今天手抖少打了一块肉。林夏听着听着，眼泪就干了，嘴角反而挂上了笑。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陈默的陪伴像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春雨。林夏不是石头，她的心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悄悄软了下来。

高三的前一天，陈默把她叫到教学楼的天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结结巴巴地说：“林夏，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

林夏看着他紧张到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镜片后真诚得发烫的眼睛。她的心跳得很快，那句“我愿意”已经滚到了舌尖。

就在这时，天台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陆星野。他是隔壁班的转学生，长相优越，眉眼如画，像极了青春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他和林夏认识仅仅一周，却用一场浪漫的雨中撑伞和几句恰到好处的关心，轻易地击中了林夏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林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陆星野的声音清朗好听，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一刻，林夏看着陆星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脑海里属于少女的虚荣和冲动瞬间占据了上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甚至没有看陈默一眼，就走向了陆星野，轻声说：“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夏和陆星野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这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和一个帅气的男生牵手散步。

可是，迎面走来的那个身影，让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是陈默。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瓶林夏最爱喝的常温酸奶。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陈默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他只是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慌忙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脚步凌乱地加快了速度，从他们身边匆匆擦肩而过。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陆星野还在笑着和她说话，但林夏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看着陈默仓皇逃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赢了世俗眼光里的般配，却在这一刻，弄丢了那个会在她哭泣时，把全世界最甜的糖果都塞进她手里的男孩。

林夏停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从桌兜里递来纸巾和零食，也没有人会在操场上一圈圈地陪她散步了。

她觉得好对不起他，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可是她知道，那句对不起，陈默这辈子都不会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