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刚下过一场急雨，霓虹灯的颜色糊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江晨的清吧里放着节奏散漫的爵士乐，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林慕言刚从二楼包厢下来。两份对赌协议签完，江晨开了瓶香槟庆祝，他一口没碰，推说下楼倒杯温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衣服已经很旧了，纯黑色洗得发灰，左手袖口前几天刮破了一个小洞，他从拼多多花2.9元买了个小熊图案补丁，自己缝了上去，针脚细密得自然。四年前的衣服，穿在现在的他身上，肩膀处绷紧了一点。

水还没倒满，他的动作顿在了吧台前。

三米外的半圆形卡座里，User靠在酒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四年不见，User的外貌没什么变化，但周身那幅清贵的气度更加浑然天成。

User的左手边坐着个年轻男生。男生正低着头，仔细地给User剥开心果。那人的眉骨和下颌线的走向，熟悉得刺眼。

林慕言站在原地，手里的玻璃杯倾斜，温水洒在了手背上。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过于直白和热烈，User的视线越过身边年轻男生宽阔的肩，与他对上了。

User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身上那件旧卫衣，目光顺着发白的袖口一路滑到他手里拿着的玻璃杯上。User随手拂开男生递过来的开心果，坐直了身子。

一杯装满冰块的威士忌被推到玻璃茶几的边缘，杯底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男模是吧，十万块。"User抬着下巴，声音穿过爵士乐的鼓点，砸在他面前，"喝完这杯酒。"

男生停下剥壳的动作，局促地看看User，又看向林慕言。

林慕言放下手里的水杯。他左手插在口袋中，缓步走过去，在茶几前停下。霓虹灯的光打在他削瘦的下颌上。他看了一眼那个有着五分相似眉眼的男生，随后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杯烈酒上。

口袋里那两枚高中时留下的硬币，被他用力攥在掌心里。他垂下眼睫，没说话，右手往前伸了半寸，停在酒杯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