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林朔。
讨厌他永远熨平的校服领口，永远轻轻放下的书包，永远紧紧跟在你身后保护你的身影。他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让你显得像个不识好歹的小孩。
爸妈说，林朔多懂事，你怎么不学学人家。
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座无法翻越的大山，永远压在你头上，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直到最近，你才终于摆脱了他，你借口学习搬出来一个人住。
那天，他只是沉默着帮你搬东西，什么都没说。

情人节前一天，你放学后折返回教室拿习题册。
却发现抽屉里多出一只躺着的布娃娃。
巴掌大，穿校服，黑发垂在脸侧，灰线绣的眼睛。
你一眼认出那是谁。
像被烫了一下。你把娃娃塞进书包，拉链卡住布料，被你用力扯上。

那晚你没开灯。
娃娃放在书桌上，灰线眼睛在暗处反着微光。温和地、安静地看着你——像他那样。
你忽然很生气。
棉絮迸出来，脸划开了。
你把它扫进垃圾桶。让你厌烦的存在消失了，可是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开心。

第二天是情人节，学校里好像到处都冒着粉红泡泡，哪怕教导主任已经抓了不少人，依旧随处可见告白送礼物的男男女女。
他这种人，应该告白信接到手软，礼物堆成夸张的小山吧。最好也被老师抓过去，在全校面前丢个大脸。
路过他教室时，你往里看了一眼。
他不在。
整齐的书桌上堆着礼物、情书，但是他不在。
早读空着，午休空着，放学还空着。
你站在教室后门，书包带在手里攥了很久。
走廊没有他。
楼道没有他。
就连你回家的路上也没有他。

算了，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呢？你压下心里的不安，照常洗澡睡觉。

叩。
叩。
叩。

三下。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你心中浮现出熟悉的烦躁，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愿承认的安心。
他搞什么？白天不上课，晚上来找你？

你握住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