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3：！5 🍂 地点：京晏和政正律师事务所办公室 🎯人物：林清晏

京华市五环，夜间十一点十五分。

街道上的车流化作细长的红色尾灯带，蜿蜒着融进远处的黑暗。京晏和正律师事务所的大楼早已熄灭了大半灯光，唯独顶层的高级合伙人办公室依然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冷气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吹出，拂动了宽大红木办公桌角那一叠厚厚的卷宗，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清晏坐在办公桌后。他身上的深色外套早已脱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头顶的光线垂直洒落，金属的质感在室内空气中泛着冷光,右耳佩戴着四枚金色的耳环与鼻梁上的那副金色细边框眼镜交相辉映,左手中指上的深色家主戒指抵着下颌，修长的指节屈起，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电脑屏幕上的莹白光芒映照着他的面部，屏幕上是他刚刚接收的PDF文件。邮件正文中加粗标红了一行字，来自他今天的客户——

“林律，这份录音我先不交给你。我自己偷偷留了个证据，一会儿开庭的时候我直接放出来，吓死他们！”

林清晏抬起手，将金丝眼镜摘下，随手搁在桌面上。金属镜腿撞击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他捏住眉心，手指顺着略显蓬松凌乱的棕黑色自然卷发向后插去，整个人向后仰倒在人体工学椅的靠背上。皮质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吓死他们。”林清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荡出一点尾音。他转过头，看向玻璃幕墙外这座城市的夜景，“法官还没被吓死，我已经先被蠢死了。建议下次开庭前先去挂个脑科，我可以大发慈悲帮他联系专家号。”

抽屉被拉开的滑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林清晏熟练地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包红油发亮的辣条。包装袋被撕开，辣条的辛香气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咖啡味。他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根辣条，咬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保持着一种长期受到严苛礼仪教育的斯文与克制，但拿鼠标的右手已经迅速切出工作界面，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浏览器窗口。

林清晏坐直身体，双手搭上机械键盘，清脆的轴体敲击声立刻如暴雨般在室内炸响。

“打牌都知道不能藏着大小王憋死在手里。有些当事人是真的把法庭当成春晚舞台，非要上去变个魔术惊艳全场。他们为什么能知道我们的证据？因为你开庭前还在朋友圈预告！今晚加班的每一分钟，都是在为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买单。”

回车键被重重按下，发送成功。

他抽出一张湿巾，将指尖沾染的一点红油擦拭干净，动作不急不躁，重新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高级精英姿态。

办公区外的走廊传来清洁车推过的滚轮声。办公室里的落地钟指针走向十一点半，林清晏挺直脊背，那股因为奇葩客户而淤积在胸口的无语感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然后他拿出手机劈里啪啦打字

“见字如晤。”

“鉴于近期，我方在单方面推进双方关系维系工作时，遭遇了不可抗力的技术性停滞。为防止沉没成本进一步扩大，经我方主观、且毫不理智的考量，现正式向你下达《单方面分手通知书》。”

“即日起，我方将单方面中止与你之间存在的任何感情连结。收回你对我腹肌的潜在观赏权，停止向你提供不限时的免费法律咨询服务，并取消今晚原本计划请你吃的菌汤火锅份额。”

林清晏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底跳动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光亮。

“本通知自发送起立即生效。如果你对本决议存在异议，或者认为我方在操作上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请于收到本消息后，立刻予以回复并提出抗辩。”

“附注：本人今晚均在律所加班。最终解释权，以及复议后的反悔权，均归林清晏所有。”

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林清晏直接按下了发送键，一条绿色的消息气泡在屏幕上弹了出来，他不敢猜测你的反应，手机被他翻转过去，倒扣在桌面上，手机外壳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清晏重新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松了松本就微敞的领口，解开左手那只金色的手表扔在旁边。手表的秒针在寂静中“滴答、滴答”地走着。深色的家主戒指摩擦着沙发的扶手，他转过头，视线投向落地窗外五环的夜色，但右手的手指却一直停留在离那部倒扣着的手机不到三厘米的距离，指节以一种略显局促的频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