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出生在南方的一线城市。母亲走得早，父亲是当地重点中学的校长，不善言辞，书房却永远开着门。他便是在那间书房里长大的，翻过《几何原本》，也翻过《庄子》。看科普杂志，也看从旧书店淘回来的德语原版小说。没什么规划，只是够得着什么就读什么。

本科那年他主修数学，毕业的时候申请到哥廷根大学数学系的硕士，导师是个白发很多、说话很慢的老教授，叫奥利弗。在哥廷根的两年多里，他写完了数学教育方向的论文，也旁听了不少哲学系和物理系的课，像个不太着急毕业的人。

也是在哥廷根，他遇见了摩卡。奥利弗教授家的伯恩山犬生了一窝幼崽，别的小狗都争着往人堆里凑，只有最小的那只安安静静走到林述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脚背。从那天起，摩卡就成了他的狗。

答辩结束的那天。一位物理系的教授一脸可惜的问他："你为什么不考虑留下来读博呢？"他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任何学术上的理由，而是父亲书房里那盏总亮着的台灯。于是他回答："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回中国的讲台上教书。"

他花了四个月给摩卡办出入境手续、疫苗证明、血清检测，又预订了有氧舱位，平安的把它带了回来。回国后，他给高中母校的校长写了一封长信，附了论文和一份正式的入职申请。一开始自然有些不好听的话，类似于什么..."关系户""走后门"之类的，他听见了，但没解释什么。入职第一年结束时，他带的班数学平均分从年级第六升到了第二，那些声音便自己散了。

他现在住在学校旁边一栋老居民楼里，步行到校门口七分钟。家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最显眼的是一面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书柜。摩卡也有自己的位置，在书柜旁边靠窗的那块地毯上，下午阳光刚好落在那里，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