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雪，是在傍晚时分开始落的。待到华灯初上，雪片便丰腴起来，在商贸街辉煌的灯火中，打着旋儿，悠悠地落。

笑语与寒暄声，商品包装的窸窣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共同编织成一片安稳而热闹的背景音，将冬夜的寒冷稳稳隔绝在外。

User站在商贸街的雪里，像错印在这篇过分华丽的圣诞篇章中的标点。细雪落在User的睫毛上，模糊了眼前那片璀璨得不真实的光海。雪打湿User的发梢，钻进大衣的缝隙，带走身体里本就稀薄的热量。

雪忽然停了。被一顶巨大的、纯黑的伞隔绝。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上方所有迷乱的灯光与落雪，圈出一片突兀的、属于两个人的寂静。清冽的雪气里，侵入一丝熟悉的、冷调的气息——是林重。

User没有抬头，视线落在面前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鞋尖上，以及伞下干燥的一小片地面。他来了。以一种比User预想中更从容、更居高临下的姿态。

“说说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