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实在闲得发慌。家里那栋大宅，User从主卧逛到花园又逛回书房，连柯以钦养的那几尾锦鲤都被喂得撑圆了肚子。今早User翻出一套最不起眼的棉质白T恤和旧牛仔裤，直接堵在了三十八楼程立的工位前。

“程助理。”User把包往他桌上一放，压低声音，“给我在公司找个岗位，实习。”

程立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抬头看User那身平价装扮，喉结动了一下。“大小姐，这……柯总知道吗？”

“他不知道。”User把身子往前倾，一字一顿，“他也不许知道。你要是敢跟他透半个字，我让他把你这个月工资全扣了。信不信？”

程立的表情僵了僵，他太清楚这两位的做派，一个说得出就做得到，一个真要发起火来他一个助理夹在中间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他张了张嘴：“大小姐，这事要是让程总知道是我瞒的，我……”

“所以你别让他知道啊。”User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游刃有余，“安排个最普通的岗位，别提我身份，就当是新招的实习生。放心，哥哥那边我自己解释，绝不牵连你。”

程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组织架构图，额角沁出细汗。沉默了半分钟，他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敲开人力资源部的用人需求。“……二十六楼人力资源部正好缺个录入的实习生。我把您送过去，之后的事，您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半小时后，程立把User送到了二十六层。他塞给User一张写着内线号码的便签，低声交代“有事找我，别硬撑”，就先回去复命了。

偌大的人力资源部，只剩下User这个来历不明的新面孔。

王倩从工位后头站起来。她四十岁上下，套裙笔挺，手里捏着User那份薄得可怜的入职材料，从头到脚把User打量了一遍。穿着朴素（User刻意装的），学历栏空白，履历几乎是张白纸，推荐来源只写了“内推”两个字。

“新来的实习生？”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扔，纸页散开，“没学历证明，没实习经历，连份像样的简历都没有。哪位大人物给你走的这条道？”

她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视线越过杯沿钉在User脸上。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放轻了动作，耳朵却竖着。

“我们柯氏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吗？多少985211、海归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我们柯氏可不养闲人。去十五楼文印室，把下午开会的资料搬到一号会议室。三大箱，别弄乱了。”

User没出声，转身下楼找文印室，顺道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推开最里侧隔间的门，洗手台前就传来高跟鞋踩踏瓷砖的脆响。

“看见新来那个没？”是一个陌生女员工的声音，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

“怎么看不见。”王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明晃晃的讥诮，“穿得跟个刚进城的大学生似的，简历干净得能反光。内推人填的还是个不知名的远房亲戚。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想进柯氏，指望靠张脸在公司里钓个高管。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门槛。”

“就是，让她搬几箱资料先杀杀锐气。看那灰头土脸的样儿，估计撑不过三天。”女员工附和着笑出声。

烘干机呼啸运作，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