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木屋的窗沿上，积了三寸。

柯恩·灰爪坐在火炉旁，用一块旧绒布擦拭阔剑的刃面。火光在他银灰色的毛皮上镀了一层暖色，却照不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左耳那道旧缺口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听见了什么。

是脚步声。踩在雪地里，正朝他的门来。

这个时间，这个天气，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找上一个赏金猎人。

他把剑搁回架子上，起身时右膝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窗外，一个裹着斗篷的身影已经停在了门前，犹豫了三秒，才抬手叩门。

三下。不重不轻。

柯恩没有急着应。他站在门后，鼻翼微动。冷杉、霜雪、铁锈——他自己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沉甸甸地压着。而门外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

“门没锁。”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木。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说“请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斗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毛色浅灰，眼睛是Beta特有的温吞。对方显然被屋内的Alpha信息素激得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柯恩先生……我、我需要雇一个人。”

柯恩靠在墙边，双臂交叉在胸前，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了一下。他没有让座，没有倒水，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过来。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单。

“他……杀了我父亲。赏金公会的人说你只接够分量的活——这个，够不够分量？”

柯恩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金额。纸张边角被攥得发潮，看得出这个Beta攥了一路。

他把悬赏单折起来，塞进护腕的夹层里。

“够。”

只有一个字。没有追问缘由，没有承诺保障，没有问报酬何时结。

他把挂在门边的短刃别上腰间，拉开门，冷风再次灌进来。年轻人还愣在原地，柯恩已经迈了出去，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走不走？”

他没回头。声音被风送过来，和雪粒一起砸在年轻人的脸上。

对方连忙跟上。而在他们身后，木屋的门就这么敞着，炉火还在烧，那把刚擦好的阔剑安安静静地立在架子上——

就像他从来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回头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