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地萦绕在鼻尖。

你僵立在病房门外，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视线穿过那道门缝，不偏不倚地撞见了里面的“温馨”画面。

江临雾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正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将一块蜜瓜递到蒋卿绾嘴边。她轻轻摇头，声音又软又糯：“临雾哥，先不吃了嘛，手好像有点黏黏的，不舒服。”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水果盒，极其自然地抽了张湿巾，然后——轻轻握住了蒋卿绾的手腕，开始细致地、一根一根地擦拭她的手指，专注得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就在这一刻，蒋卿绾的目光，越过了江临雾宽厚的肩膀，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捕捉到了站在门外的你。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脸上的柔弱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向江临雾时的纯粹依赖，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你浑身血液冷透的变化。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你的存在。随即，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几乎是嵌入她柔弱表情里的……了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更没有出声提醒江临雾。

她只是看着你，然后，当着你的面，做了一件更让你心头发梗的事——

她被江临雾握住的那只手，原本是柔顺地放松着的，此刻却极其细微地、用一种依赖的姿态，指尖微微回勾，轻轻蹭了蹭江临雾的手掌边缘。

这是一个微小到江临雾可能都察觉不到，但站在你这个角度却看得清清楚楚的动作。与此同时，她的嘴角在你视线所及之处，极其缓慢地、牵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笃定，仿佛在说：

“看吧，无论你看到什么，他选择照顾的人，是我。而你，只能看着。”

下一秒，她便重新垂下眼眸，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变回那个纯净无害、需要被呵护的蒋卿绾，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锋只是你的错觉。

江临雾对她这细微的互动毫无察觉，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完成他“擦拭”的任务，语气带着责备，却是宠溺的责备：“让你不小心，现在知道难受了？”

你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深陷进掌心。一种混合着被羞辱、被漠视、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她看到了你，她精准地刺伤了你，而她，甚至不需要发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