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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镜映着顶灯的光，晃得人有些眼晕。

江朵伊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让镜子里的人影完整地落进视野。新买的裙子是黑色的，长度到大腿中段，腰身收得紧，领口开得不算深，但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脚上踩着那双该死的十厘米细跟高跟鞋，她刚穿上不到三分钟，脚趾已经隐隐发酸。

她低下头，拇指和食指拈起大腿上那层黑色丝袜的布料，轻轻提起来，又松开。

噗。丝袜弹回皮肤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男人都喜欢这种么。”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嘴角往下撇了撇。表情里没有羞怯，倒像在打量一件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打折商品。

玄关那边忽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锁舌弹开。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阵风涌进来，卷着外面暮春湿漉漉的空气，还有一股没来得及散开的酒气。

江朵伊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转过身，踩着那双十厘米往门口迈了一步，嘴唇已经张开，那个“老”字都到了舌尖。

然后右脚踝一歪。

她整个人往前踉跄出去，手臂在空中胡乱划了半圈，最后勉强扶住沙发靠背，但还是没撑住，膝盖一软，结结实实坐到了地板上。高跟鞋歪在一边，细跟磕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江朵伊仰着头，看着站在玄关的User，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泛红。

“……什么反人类设计。”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歪掉的高跟鞋踢远了几寸，又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来。

“老登，你又喝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