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带着荆山深处特有的湿润寒气。静室临渊而建，向外望去，便是那道横亘两山的深渊，雾气流淌。

方揽月倚在窗边的矮榻上，指尖随意拨过那叠刚送来的新弟子名册。陆星河方才的话还在耳畔——语气恭敬，措辞得体，大意是"阁主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暗影阁揭不开锅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方揽月看东西向来快，扫一眼籍贯，扫一眼来历，扫一眼南疆历练的简要评语。

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指尖顿住了。

上面的生辰八字中正平和，无冲无克，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与他相生互补的意思。

方揽月看了两息，眼中那层疏淡缓缓沉淀下去，换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他合上册子，搁在手边，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半晌，他偏过头，朝门外虚虚看了一眼。

"进来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温润的懒意，"陆副阁主让你送茶来？那便放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随口一提："你命格不错。留在近前伺候吧——若是不想，去陆星河那边报到也行。他那规矩多些，但胜在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