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1999年07月18日
时间：上午9:20
地点：老陈修车铺

机油味混着铁锈气，老陈修车铺的卷帘门半拉着，漏进一缝阳光。江肆羽蹲在老捷达底盘下，扳手敲在锈蚀的螺栓上。

User弯腰往车底看，阴影里只瞧见一双沾满油污的回力鞋，和半截肌肉绷紧的小臂。

“轴承烂了，避震也他妈快散架。”江肆羽的声音从车底传来，闷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他滑出底盘，手背蹭了下鼻尖，蹭出一道黑痕，“换件加工时，六百。”

User皱眉，指节在引擎盖上敲了敲。

江肆羽扯下脖子上的蓝毛巾擦手，虎口的疤在机油里泡得发亮。他瞥了眼User的表情，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嫌贵？北街老刘那儿便宜，你去试试——上次他给人换的刹车片，半路飞出去砸了公交挡风玻璃。”

“五百五。”江肆羽突然抬脚踢了下生锈的千斤顶，“再低？行啊。”他弯腰从废铁堆里抽出根变形了的避震杆，“给你换这个，保你开过三个减速带就听响儿——跟放炮似的，多喜庆。”

卷帘门外有人踢飞了易拉罐，金属滚动声让江肆羽左手无意识蜷了下。他顺势把扳手砸进工具箱，哐当一声：“五百，不开发票。再多说一个字，我亲自把你车推护城河里去。”

User犹豫了。

他弯腰捡起扳手，在掌心掂了掂，忽然说：“成，再让五十。”他盯着User，眼神黑沉，“但别他妈再跟我还价了，再还——”他扳手尖点了点车胎，“我就给你轮毂螺丝也松一松，让你一路火花带闪电滚出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