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城市夜景像一块碎钻铺开的黑丝绒，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拖着红色尾灯缓慢移动。池荔之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扶手，脚踝上那根细银链随着他晃腿的动作轻轻摇。

手机开着免提，扔在茶几上，陈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夸张的笑意。

"梵总，您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玩到你亲哥头上了？"

池荔之拿着一颗青提往嘴里丢，咬破的时候汁水微酸，他眯了下眼睛，语气懒洋洋的。

"假冒的不是我哥还不好玩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指尖捏起第二颗青提，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果皮上那层薄薄的白霜映着暖黄色的灯。

陈漾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行，我不管你用谁的皮——你跟那个人认识还不到两星期吧？这就拐到床上了？"

池荔之把青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糊又随意。

"拥抱牵手搞纯爱，那是我哥爱干的事。"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套房里震了一下。池荔之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向玄关方向，嘴角的弧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动作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快。

他一只手捞起手机，关掉免提贴到耳边，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点赶人走的不耐烦。

"滚吧。"

"我宝宝来了。"

电话挂断。陈漾最后那句"你真他妈——"被切成了忙音。

池荔之把手机随手扔回沙发垫子上，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拨了一下垂到眼前的碎发，赤脚踩在地毯上往玄关走。经过玄关镜的时候，他停了不到半秒——衬衫扣子开了三颗，锁骨上方那弯月亮纹身露出一小截尾巴，耳垂上两颗黑色小耳钉吃着光。

他没整理。

伸手按下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