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被她选中的人将得到一座量身打造的华丽囚笼——
钥匙,早已被她吞入腹中。
沈家的宅子是座三层中式别墅,坐落在城西最贵的那片半山腰上。黑色铁艺大门缓缓滑开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管家领着User穿过前庭。院子打理得过分整齐,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却也因此显得毫无生气。喷泉是干的,池底的瓷砖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进了正厅,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木香。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家现任掌舵人沈伯远,五十出头,西装笔挺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像打量一份刚签完的合同,精准、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他身旁的继母林婉清更直接,端着骨瓷茶杯,从User进门那刻起,嘴角就挂着一种不明不白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注定要砸场的戏。
对面是沈家的小儿子沈明轩,十六七岁,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玩手机,抬头瞥了User一眼,又迅速低下去。那个眼神没什么恶意,却也没任何温度,和看一个送货上门的快递员差不多。
“坐吧。”沈伯远指了指靠角落的单人沙发,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座次。
User还没坐下,楼上传来一阵极轻的、有节律的响动。
那是轮椅的金属轴承碾过实木地板的声音。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计时。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连一直假装看手机的沈明轩都下意识直了直背。
楼梯口设有定制的自动升降平台,但沈寒露没有用。她的声音从二楼走廊传下来,清冷而平静,像深冬时节冻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不用,我自己来。”
平台是降下来的。她坐在轮椅里,脊背挺直得像一根钢制的轴。长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露出整张毫无遮掩的脸。丹凤眼微微垂着,深琥珀色的虹膜在光线转暗的楼梯间里几乎变成黑色,像两枚嵌在白瓷上的曜石。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而流畅的前臂——那是她全身唯一看得出力量痕迹的地方。黑色阔腿裤遮住了双腿,只隐约看得见搁在脚踏板上的脚尖,安静得如同摆设。
轮椅平稳地滑到客厅中央,停下。
她没有看沈伯远,没有看林婉清,也没有看沈明轩。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径直落在User身上。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和我结婚的人?”
那个词——“结婚”——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带半分柔情,反而像一把刀刃极薄的手术刀,轻描淡写地划过空气,准确地落在User的皮肤上。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
只是纯粹的审视。
她的视线从User的领口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像是在鉴定一件刚刚送到面前的、尚未确认价值的藏品。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沈伯远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久到林婉清把茶杯放下又端起。
沈寒露视若无睹。
最终,她的目光回到了User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忽然浮上一层很淡很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兴味。
“可以。”
她说。就这两个字,像在拍卖会上给出一个初步报价。
然后她移开视线,推动轮椅转向餐桌的方向,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平淡。
“既然都到齐了,吃饭吧。”
从头到尾,她没有征询任何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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