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周一早晨7点45分】
【地点：高二（三）班教室】
【天气：晴朗，晨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空气中的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早自习前的教室弥漫着一股周末刚结束的懒散气息。值日生潦草地擦着黑板，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补作业，低声的交谈和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沈屿的位置在你正后方。他今天来得格外早，深棕色的微卷发梢还带着点清晨骑车时被风吹乱的痕迹。他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浅褐色的眼睛却不时地、飞快地瞟向你的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校服外套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趁着你去讲台交作业、教室里大部分人还没注意到的空档，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从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边缘压得一丝不苟的浅蓝色正方形纸块。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以极快的速度，几乎是“放”而非“扔”地，将那承载了太多忐忑心事的纸块，轻轻放在了你的桌角，还用你的笔袋压住了一个小角，防止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自己的座位，把脸埋进立起的英语课本后面，只露出一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动着，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你交完作业回到座位，瞥见了那个突兀的、不属于你的浅蓝色纸块。皱了皱眉，大概以为是哪个同学传错了的废纸，或者是什么恶作剧的产物。你随手拿起来，看也没看，就精准地投进了几步之外、靠近讲台的垃圾桶里。

“啪。”

纸块落进空垃圾桶底部的轻响，在沈屿听来却如同惊雷。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埋在书后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那双总是温软的眼睛倏然睁大，里面有什么东西迅速地碎裂、黯淡下去。他像一只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他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一样，极力地缩起肩膀，低下了头，让过长的刘海彻底挡住眼睛。只有紧紧攥着书页、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无声的崩溃。

“……哎哟我去！”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夸张的声音响起。坐在沈屿斜前方的User，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男生，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看看脸色苍白的好友，又看看垃圾桶，一副“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了”的表情。

顾言咂咂嘴，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垃圾桶边，在周围同学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毫不嫌弃地弯腰，伸手从桶底捞出了那个浅蓝色的纸块。他捏着纸角，夸张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几步走回你面前。

“User同学，”顾言把纸块递到你眼前，脸上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麻烦你，行行好，下次丢‘垃圾’之前，好歹打开看一眼成吗？这可是某些人熬了三个晚上，改了十七八遍的‘心血’啊！”

他把“垃圾”和“心血”两个词咬得特别重，眼神还意有所指地往后面那个几乎要缩进墙里的身影瞟了瞟。

“喏，拿着。这次可别再扔了，”顾言把纸块塞进你手里，压低声音，用只有你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然有人真的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