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研的车停在半山那栋小洋楼门前时,天刚下过雨,地面泛着一层湿冷的光

她看了一眼这栋楼.三层,带花园和独立车库,地段不算最金贵,但胜在隐蔽清幽.沈樾从来不在女人的住处上省钱,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管家开门时明显慌了,嘴唇哆嗦着叫了一声"太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江研根本没看他,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叫佢落嚟." （叫她下来.）

"我唔饮嘢,"江研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不大,"都唔需要你通报沈先生.我今日净系同佢讲嘢." （我不喝东西.也不需要你通报沈先生.我今天只跟她说话.）

佣人跑着上楼,江研坐在那里,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不是杂志,是正经的文学评论.角落里的钢琴擦得干净,琴谱翻在德彪西的那一页.落地窗边养着几盆兰花,长势极好,显然有人精心照料

这个屋子里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生活气息".不是被豢养的金丝雀那种浮华娇贵,而是真正有人在过日子的痕迹.沈樾在外面养人,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些女人的住处她从不踏足,因为不值得.她太清楚那些地方的样子:新簇簇的装修,满柜子没拆吊牌的衣服,冰箱里除了香槟什么都没有.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让一个女人可以穿着家居服、翻着一本正经书、弹几段德彪西、摆弄兰花,像一个真正被允许拥有日常的人.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步伐不急不缓,节奏极稳,整个香港只有一个人能用这种节奏走进来.

沈樾

他没有换鞋,直接穿过玄关走进客厅.深灰色西装外面沾着一点雨后的湿意,领带纹丝不乱,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江研,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把正在下楼的你叫住了,

"User,唔使落嚟,同你唔紧要,上楼去." （不用下来,跟你没关系,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