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向清冷如霜雪的师尊，对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

那姑娘叫苏锦昭，是师尊带回清虚峰的关门弟子。

从她来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师尊将护了百年的灵玉佩亲手挂在她颈间。平日里闷头练剑的三师弟陆惊蛰，会笨拙地为她削一整盘灵果。整个苍梧宗，上至各峰长老，下至外门弟子，都将她奉若珍宝。

而沈渡年……那个笑起来像春日暖阳，永远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师兄/师姐"叫得比谁都甜的沈渡年，也变了。

他会自然而然地为苏锦昭挡开拥挤的人群，会在她皱眉时第一个递上温热的茶，会用那种我无比熟悉的带着纵容的眼神看着她。

梦里的我却是疯了。

忮忌像毒藤一样在我心底疯长，我做了所有恶毒炮灰该做的事：污蔑她，构陷她，甚至想在她历练时痛下杀手……

最后的结局是我被废去修为，打下诛仙台，在三千雷火中神魂俱灭。临死前，我看见沈渡年站在人群里，怀里护着安然无恙的苏锦昭，那双曾只映着我的桃花眼冷得像冰。

……

梦醒时，冷汗湿透了我的中衣。

那场面太过真实，真实到我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现实。

我开始躲着所有人。

躲开师尊递来的丹药，躲开陆惊蛰欲言又止的目光，躲开苏锦昭天真无邪的笑。

也躲开沈渡年。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竖起的高墙。

他一次又一次地靠近，用尽了所有办法，想敲开我紧闭的心门。

师兄/师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依然笑着，眼底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惶惑与痛楚。他以为这是他的错，是他需要弥补的过失。

我不敢告诉他，我怕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梦，是那个注定要灰飞烟灭的结局。

可我不知道，命运早已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写好了剧本。

沈渡年也只是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

它叫"天道"。

它说，这是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