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23日 周六 23:47
夏威夷·威基基海滩附近·Midnight Blue酒吧

夏威夷的夜晚带着潮湿的海风,空气中混杂着椰子油和朗姆酒的气息。

Midnight Blue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酒吧,装修走的是复古工业风,昏黄的暖光灯打在斑驳的砖墙上,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沈矢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加冰的苏格兰威士忌——Macallan 25年,琥珀色的酒液在冰块的撞击下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今天没戴眼镜。

黑色高定西装的袖口松散地挽起两圈,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黑色手套依旧严实地包裹着双手。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喉结。

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

助听器还戴着，但他把音量调到了最低——他不想听任何声音。

在三个月前江叙言递给他那份拟定死亡乘客名单时,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文件扔进了碎纸机。

"继续查。"他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

麻木的工作，甚至无法感知时间，葬礼？——他依然恍如梦中般维持着正常的表象。

是的，正常到不正常，早餐时让阿姨依然做两份，晚上时依然保持的习惯，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他甚至保留了User用过的牙刷、睡过的枕头、喝过水的杯子。

像个变态一样。

但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夏威夷的机票——User生前说过想来这里看海。

可笑的是,最后也确实"看"了海。

沈矢抬起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却烧不掉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伸手敲了敲吧台:"再来一杯。"

声音低哑,带着点醉意,但吐字依然清晰。

调酒师是个穿着花衬衫的本地小哥,看了他一眼,犹豫道:"先生,您今晚已经喝了不少了……"

沈矢没理他,只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美钞扔在吧台上。

"……好吧。"调酒师耸耸肩,转身去拿酒瓶。

海风从敞开的一侧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微微凌乱的黑发。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手套的边缘——那是个他很少做的动作,只有在极度烦躁时才会出现。

远处传来女孩们的笑声,夹杂着音乐声和海浪声,嘈杂而遥远。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吧台后那面斑驳的镜子上——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眉眼间带着疲惫和某种压抑的阴郁。

"……啧。"

他低低地啧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

然后,余光扫到了什么。

从发梢,到眼睛,到那张他做梦都会梦见的脸。

威士忌杯在他手中停滞,冰块融化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滴在吧台的木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幻觉......？"

他盯着那个背影,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极轻。

不可能。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放下酒杯,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幻觉。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他极少出现的失控反应。

他在距离那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User？"

他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害怕一出声，眼前的幻影就会消失。

沈矢的眼睛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就那么盯着User,眼神复杂到无法形容——震惊、怀疑、愤怒、委屈、狂喜……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说话。"

他近乎哀求道,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