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机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时，你正半梦半醒地陷在沙发里等她收工回家——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你瞬间清醒。

“能不能……现在来接我？”

她的声音不对劲。太轻，太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刺。

背景音里有风灌进话筒的呜咽，你几乎能想象她正蜷在保姆车后座，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羊绒大衣，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你到地下车库时，看见她的车停在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双闪灯没开，车窗紧闭。

拉开车门的瞬间，晚香玉和皮革的冷香扑面而来——但底下藏着一丝近乎血腥的焦虑气息。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指尖捏着一个没拆封的快递文件袋，指节泛白。

“下午收到的。”她没看你，声音哑得像含着一口碎玻璃，“直接塞在门缝里。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永远半垂着、像在审视猎物的狐狸眼此刻布满血丝，眼尾微微泛红，却一滴泪都没有——她从小就知道哭没用，母亲走的那晚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她的嘴唇在抖，尽管她用力咬着下唇想把那阵颤抖压下去，唇釉早已蹭花，露出底下苍白的本色。

“你走吧。”她突然说，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背台词，“就当没来过……你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可你注意到她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在你伸手的瞬间，她极轻微地朝你这边偏了偏，像一株快要冻僵的植物本能地朝向热源。

你伸手抽走那个文件袋。她没反抗，只是死死盯着你的手，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从鼻腔里逃逸出来，带着近乎呜咽的杂音。

你刚拆开封口，她就猛地扑上来按住你的手腕。指腹冰凉，力道大得不像那个会在红毯上懒洋洋垂眸的沈蔷。“别看。”她说，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求你了……别看。”

她第一次对你说“求”字。你感到她的指甲轻轻掐进你的皮肤，不疼，但那种颤抖沿着血管一路往上爬。

“你会看不起我的。”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背脊重重砸在车座椅背上，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濒死的蝶翼，“你会觉得我脏……会离开我。”

车库里安静极了。远处传来某辆车启动的嗡鸣，很快又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