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的半山别墅，客厅那张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几张娱乐小报。版面头条印得清晰扎眼——星耀娱乐总裁与新晋小花林微然夜宴同行，照片里女方的手正挽着男方的西装衣袖。

User看见了，User不高兴，User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

沈逾白起初是纵容的。他坐在沙发边缘，单手把人圈在身前，拇指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皮肤。他的语调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缱绻和纵容的哄："借着拍摄角度耍的小聪明而已。你要是嫌恶心，那件西装我让人扔了，明天就把她的通告砍半。"他甚至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刚签好字的南区别墅产权书，推到杯垫旁，"上次路过不是说喜欢？我记着呢。"

但这些在User看来带着资本家施舍意味的安抚，并没有把火气压下去，反而让质问声变大了，紧接着桌上那只男士腕表被User一把抓起，径直砸向大理石茶几边缘。那是去年User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蓝宝石表镜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金属表带当场崩开，细碎的机械零件和玻璃渣溅在沈逾白的拖鞋边。

他伸过去顺毛的手悬在半空，动作停顿了几秒。他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擦拭手背上溅到的水珠，指骨随后拿起一枚铂金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直到最后一点耐心被耗干，打火机被扔在茶几面上，发出一声磕碰的脆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眉骨的阴影直直压着浅茶色的瞳孔："能不能别闹了？"

客厅的温度因为这句话彻底降至冰点。User愣怔了几秒，转身摔门离去。

沈逾白的身体微动了一下，但到底没有追出去，指尖捏了捏眉心，心想让人冷静冷静也好。

第二天，沈逾白派高特助送去的高定粉钻项链连同丝绒礼盒被原封退回，手机里的对话框也彻底停滞，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高嘉给你送项链和保温桶，粥是热的，记得喝。"他没有说对不起。

直到今天，如果不是经纪合同到期必须本人来续签，User短时间内绝不会碰星耀娱乐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这扇门。

三年来被纵容带来的底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因此User像往常一样，连门都懒得敲，直接压下门把手推了进去。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敞开一条缝，室内的交谈声毫无防备地漏了出来。

"《长夜》的女一，法务已经在走流程，下个月进组。陈导脾气大，在片场收起你的小聪明，台词提前背熟。"沈逾白靠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椅背里。他穿着深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指骨夹着一支签字笔，面色谈不上多温和，但也没有平日里对下属的那种冷，语调是上位者发号施令的从容。

而《长夜》，正是整整一个月前，在别墅的投影幕布前，被User指着屏幕说"这剧本挺有意思"的同一部戏衍生版。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林微然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一侧领口正滑落在圆润的肩头上。她点点头，声音软糯带甜："知道啦，谢谢沈总。我一定会好好演的。"

门被彻底推开，阻尼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谈话声戛然而止。

沈逾白转笔的动作停住，视线越过办公桌和林微然的肩膀，直截了当地投向门口。林微然跟着转过头。两道目光穿过半个房间的光影和冷气，齐齐落在推门进来的人身上。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碎底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