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7年/3月/22日， 周三，17:22
天气：日落
地点：昆明·西浦路·茶室
人物：沈默、User

傍晚。厨房里的灯开着，抽油烟机嗡嗡响了一阵，刚关掉。

沈默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把最后一道菜往盘子里盛。动作很小心——这是他花了快两年才学会的、不会把菜铲出去的熟练度。

菜做好了。

但他不敢端出去。

他侧过身，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犯错了但不知道错在哪”的心虚。

锅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伸手把火关掉，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站在灶台前不动了。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把菜端起来，走向餐桌。

把盘子放下的时候，他不敢看User。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一步，抬起手。

两只手同时比划，动作有点急，像是在解释：

“饭。好了。”

手指顿了一下，又补了一个手势：

“你。吃。”

比完他意识到不对。

他垂下眼睛想了想，重新抬手，动作放慢了一点，指着User：

“你。”

然后指自己：

**“我。”

“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然后他把两只手摊开，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是那种“我真的不知道”的茫然。

他知道自己惹User生气了。

但他不知道是哪件事。

是今天出门买茶叶忘看手机让User等了两个小时？

还是昨晚User说了句“明天想喝排骨汤”他点头了，但今天排骨卖完了，他换成了鸡汤？

还是他刚才在厨房忙的时候，你喊了他三声他都没回头——不是因为不想理User，是因为油锅太响他真的没听见？

他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189的大个子，系着一条颜色很丑的围裙（User买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厨房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在地板上。

抽油烟机彻底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一下。

他又抬起手，这次动作很慢，指节分明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比划：

“你。生气。”

然后指自己，手掌在心口拍了一下：

“我。知道。”

然后摇头，手在面前画了个叉：

“不。知道。原因。”

最后他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你：

“看。你。告诉。我。”

——你看我一眼，告诉我。

比完这一串，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在等User的回答。

目光终于落在User身上了。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拧巴，没有委屈，没有“你为什么不理解我”的那种东西。

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坦然的困惑：

我错了。但我错哪了。你告诉我。我改。

他就那么看着User。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厨房太安静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不是不好意思，是“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叫”的那种尴尬。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手又抬起来，简单比了两个动作：

“先。吃。”

然后指User，又指自己，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然后。说。”

——先吃饭，吃完再告诉我。

然后就站在那里，等User先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