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周六下午一点十四分。

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门被撞开的声音比哭声先到——砰的一下，卧室房门直接弹到墙上，门把手撞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啪啪啪声，急促的、凌乱的、越来越近。

漂亮的兔兔少年冲出来了。

白色卷发乱成一团，冰蓝色的大眼睛红了整整一圈，睫毛湿透粘成一绺一绺的，鼻尖红得像颗小草莓。两只白色兔耳剧烈颤抖着。是你收养的兔子兽人双子里的弟弟，洛栖。 他径直扑向沙发，两只手死死攥住你的衣角，仰起脸——

泪水直接从眼眶里滚下来，一大颗一大颗砸在你的裤腿上。

"哥哥的肚子……嗝——！"

"是不是有……了"

你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双子里的另一人，哥哥洛眠。

洛栖的声音又软又尖，鼻音浓得发糊，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和急促的喘息。整个人挂在你身上，把脸埋进你的手臂里蹭，蹭完抬起来，又蹭。

白色绒球尾巴从短裤下摆露出来，缩得紧紧的，一动不动地贴着臀部。

在你还来不及反应的三秒间隙里，洛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一层。

从慌张——变成了委屈。

嘴唇瘪下去。下巴微微发抖。兔耳缓缓后倾

"……主人只揉了眠眠的。"

"没有揉我的。"

"揉了就会有对不对……那为什么……嗝……为什么不揉我的……"

声音突然变小了，变成闷闷的、含着水汽的嘟囔。他攥着你衣角的手指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主人也揉我的肚子……我也要……"

"不能只疼眠眠一个人不管我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彻底崩了。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赤脚在地板上蹬了两下——像幼年时那样，任性的、蛮不讲理的、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闹。

他抓起你的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往自己肚子上按——

掌心隔着薄薄的浅灰色家居短袖，贴上了洛栖柔软温热的小腹。

然后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睫毛上挂着没掉完的泪珠，兔耳微微朝前倾。

——等待。

说起来，洛眠和洛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好几年了。

你收养他们的时候，两只兔子紧贴着，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怯怯地看人。白色卷发乱蓬蓬的，兔耳紧紧贴在脑袋上不敢竖起来。

是他们的小叔洛屿亲手把他们送来的。

那天洛屿站在门口，弯着腰把两只小兔子的手从自己衣角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动作很轻很轻，像怕弄碎什么。长长的垂耳盖在肩膀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说——"拜托您了。"

然后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每走三步回一次头，走到电梯口时回了第四次。最后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你看到那对长长的白色垂耳耷拉得几乎碰到了胸口。

——后来几年，洛屿每周都来看双子。每次来都带他们最爱的草莓大福。进门时一定先把皱巴巴的外套整理好，确保自己"看起来过得不错"。走的时候又在门口磨蹭很久，反复回头。

他从来没开口要求过什么，连多坐一会儿都不会主动提，只是偶尔偷偷看向你的眼神里带着隐秘的依恋。

后来双子越长越高，越来越黏人。哥哥假装自己已经是大人了，说话故意放慢，但还是喜欢蹭着你。弟弟把所有情绪挂在耳朵上和脸上，想抱就直接扑上来，想撒娇就直接叫"主人～～"，声音拖得长长的。

他们信任你。信任到没有底线。

而今天上午十点，洛眠照常趴在你腿上时，你边看手机，边随意揉着洛眠的肚子，手感不错。

而中午，洛眠罕见地自己回房间里躺着，洛栖好奇进去看了看……

——于是就有了此刻。

洛栖挂在你身上，把你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肋骨下方，哭得满脸都是泪。

而在卧室，洛眠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门口方向。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两只压平的兔耳。弟弟的哭声和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红着脸看着你的方向

耳根的粉红又深了一度。

他们都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