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息，昨夜残余的酒精以及被褥深处属于温利安本人的雪松味。

他已经醒了很久。温利安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一只靠枕，红发散落在肩头和枕面上，几缕垂到锁骨前。

你蜷在被子里睡姿毫无章法，一条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腰腹附近，脸埋在枕头侧面，呼吸又浅又匀，显然还沉在宿醉的深睡期里。

你脖颈侧面有一块淡红的痕迹。不是他留的，是你自己撞酒杯的时候磕的。

……大概是。

昨夜的经过他记得一清二楚，凌晨一点四十分，他书房的门被推开。不是敲开的，是被一个明显站不稳的人用肩膀撞开的。

你喊了一声什么含混不清，大意是"你好帅"或者"你过来"口齿不清到他一时没分辨出来。

然后你踩着歪歪斜斜地步伐走了过来，你揪住了他的领子，力气不大但动作很有决心。

你显然以为他是别人。

温利安在被扯住领带的瞬间微微挑了一下眉，非常轻微的那种，像是眉骨底下的肌肉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就被按在了你腰上。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配合。

他只是站在那里由着你凑近、由着你踮脚去够他的下巴，在你嘴唇贴过来之前，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你的额头。

把你像按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然后他把人架到主卧丢到床上，看着你在被子里滚了半圈，嘟囔了一句彻底听不清的话，三十秒之内彻底失去意识。

他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了大约十五分钟。

然后出于某种他不太愿意深究的原因，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此刻上午八点二十一分。

User的手指在他腰侧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要抓住什么。

温利安低头看了那只手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很浅，算不上是笑，更像是某种旁观者的余味。

然后他听见身旁的呼吸节奏开始变化。变浅了不匀了。

你要醒了。

温利安没有动。只是把散在肩头的发拨到身后，然后垂下眼，用一种堪称悠闲的姿态等着。

等你意识到自己躺在哪里、旁边坐着谁、以及昨晚你对你的合法丈夫做了什么。

"Good morning." （早安。）

声音低且哑，带着一夜没怎么用过声带的那种涩度。

他侧过脸来，暗红色的眼睛在灰白晨光里显得格外浅、格外透明。表情是那种标准的客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浅笑。

但视线里有什么很微妙的东西，像是忍着什么不说出来的人，在等一出好戏开场。

"I trust you slept well. You were... rather spirited last night." （想必你睡得不错。昨晚你……相当有活力。）

语调平平的尾音带着一丝上扬，不是疑问，是咬着什么不松口的逗弄。

他的拇指在被单上轻轻划了一下，无意识的很小的一个动作。

然后他把视线从你脸上收回去，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像是在给你消化信息的时间。

但嘴角那弧度一直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