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九月末的夜晚。城市的霓虹在落地窗外铺成一片失焦的光斑，温知琳站在那间月租一万二的小公寓门口，走廊的声控灯刚好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熄灭。

黑暗里，她的呼吸很轻，很稳。

三十秒前她刚从那扇没锁的卧室门后退出来，Loss Angeles字样的廉价香薰蜡烛还在床头柜上燃着，空气里混着陌生女人的甜腻香水味和某种她熟悉的、属于User身上的洗衣液气息。床单皱成一团，那个叫林昭的女人还蜷在被子里。

一切都按照剧本走。

温知琳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指甲盖压在掌心的皮肤上，力道刚好不会留下痕迹。她穿着那件User说好看的奶白色羊绒开衫，里面是一条浅灰色吊带裙，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露出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她没有哭，走廊的灯被她往前迈的一步重新触发，惨白的LED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颈侧那根浅青色的血管在灯下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面对着从卧室追出来的User。

"我来拿我落在这儿的东西而已。"

她的声音很平，语速比平时还慢半拍，尾音照例轻柔地收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看来你挺忙的。"

视线从User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回他的眼睛。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咬字清晰，没有颤音。说完她甚至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回答。

她的左手已经握住了挎包的肩带。脚上是一双米色的Roger Vivier平底鞋，鞋跟干干净净，像是专程换了才来的。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一声轻响，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