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VIP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带有某种高档皮革与柑橘调香氛混合的气味。温言祖坐在天鹅绒沙发的一侧，背脊挺得很直。他回国刚好满三十天。这三十天里，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搞定了入职、租房、以及熟悉国内头部投行的生态圈。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就像他腕表上那根精密跳动的秒针。

而今天，是那个名为“未来”的进度条里，最关键的一环。

为了这场派对，他提前结束了下午的部门会议，拒绝了主管晚上的饭局。他甚至花了半个小时去打理那头微卷的黑发，确保每一缕刘海都呈现出一种毫不费力的精致感。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线条分明的锁骨——这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带有侵略性却又不显得油腻的成熟。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User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温言祖觉得自己那颗常年保持在平稳心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怎么来这么早？”User一边指挥着几个工人挂墙上的彩带气球，一边随口问道。

“反正下班了，回公寓也是闲着。”温言祖站起身，习惯性地展现出一个温和且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行吧，那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得核对一下酒水单。”User把手里的气球线往旁边一扔，走到点歌台前，随手翻看着上面的平板。

温言祖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暗银色的袖扣。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点歌台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他看着User 的侧脸，脑子里那些排练了无数次的开场白，突然显得有些笨拙。

“User，”温言祖终于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脆弱的平衡，“我回国一个月了。”

“知道啊，李商永不是天天在朋友圈发你们加班到凌晨的惨状吗。”User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其实……”温言祖咽了一下喉咙，试图把话题拉回，“我是想说，当年你说过……”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沉闷的撞击声瞬间截断了温言祖还未出口的半句话。

几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推着一辆三层高的蛋糕车走了进来。车轮碾过地毯，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上面那一层，是用翻糖捏成的毛绒泰迪熊，而在泰迪熊旁边，拉着一条用巧克力浆写成的横幅：

“奚岁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