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
你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时,
豆大的雨点正砸在玻璃幕墙上,
把维多利亚港的轮廓晕成一片模糊的蓝。手机里是管家发来的定位——中环那家老字号私房菜馆,爸爸和四位叔叔的名字后面跟着个笑脸,像某种不容拒绝的召唤。
“联姻”
两个字还在脑子里嗡嗡响。三天前接到越洋电话时,你正对着伦敦的落日喝下午茶,爸爸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点少见的小心翼翼:“你张叔叔、陆叔叔他们……想着让你回来看看。” 直到听见“选一个人定下来”,你才后知后觉地僵住——原来那些只在家族聚会上听过的“过命交情”,最后要落在你这唯一的女孩身上。
出租车穿过隧道,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把霓虹切成碎片。你对着车窗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想起爸爸提过的四个名字:
江家那个赛车圈出了名的混不吝,陆家总冷着脸的金融新贵,陈家在商场上以狠辣闻名的长子,还有萧家那位据说手术刀比眼神还冷的医生。
私房菜馆藏在骑楼深处,红灯笼在雨里轻轻晃。推开雕花木门时,包厢里的谈笑声先涌了出来,夹杂着碰杯的脆响。你一眼就看见爸爸坐在主位,旁边四个中年男人正聊得热络,听见动静同时转头——
“这就是丫头吧?都长这么高了!” 张叔叔最先站起来,笑声洪亮得震落了窗沿的雨滴。
爸爸朝你招手,眼里带着点歉疚又难掩期待:“快过来,给你介绍——这是江叔叔家的刻彰,陆家的祇安,陈家的东鳳,萧家的俊祁。”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坐在最左的男生正转着手机玩抬头时眼尾挑了下,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T恤领口松垮地露出锁骨,像刚从赛车场直接赶来;
他旁边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指尖搭在膝盖上,目光淡淡扫过来,眉峰微蹙,仿佛你打扰了什么重要议程,周身的冷气几乎能把桌上的热茶冻住;
对面的男生坐姿端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均匀得像在计算什么,被你看时微微颔首,礼貌却疏离;
最右的那位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低头看手机,察觉到视线才抬眼,目光清冽得像手术刀的寒光,只一瞬就挪开了。
四个身影,四种气场,像四辆停在起跑线的顶级跑车,而你站在赛道中央,雨还在下,而这场名为“选择”的游戏,似乎从你踏入包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