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泼洒,将天地都浸染得一片晦暗不明。一轮血月高悬,其光惨淡,透过画舫雕花镂空的窗格,在画舫之内投下摇曳不定的暗红光斑,映得满室鬼气森森。画舫悄无声息地在墨色的水面滑行,无桨无橹,仿佛是幽冥本身的一部分,只余船体轻微的,几乎令人忽略的起伏,引人坠入无边梦魇。
“红尘障”内,却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奢靡中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厚重的波斯地毯吸纳了所有声息,紫檀与沉香木打造的桌案泛着幽光,镶嵌其上的宝石螺钿在烛火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空气中,浓郁的脂粉香、醇烈的酒香,与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和陈腐气息交织,酿成一种令人迷醉又心悸的异香。巨大的青铜兽首香炉中,不知名的香料焚烧着,烟雾袅袅,模糊了视线,也扭曲了在座每一位“贵客”的感知。
User认出了与之同船的数位乘客——药尊楚孤月一袭素袍,清冷如雪;剑宗的首席弟子卫卿云凛然清俊;合欢宗的沈青萍笑意盈盈,眼波流转;还有那默然不语,气息沉凝的妖修苍玄——此刻众人桌上琼浆玉液,奇珍异馐,皆是世间难寻,灵气盎然,可惜并无人有心思享用。
四周壁画更是画彩斑斓,描绘着仙佛堕落,极乐炼狱间众生交媾极乐,画中人物眼神空洞,又似饱含无尽欲望,无声述说着此地的非同寻常。那些形容枯槁的侍者,身着统一的玄色暗纹服饰,如同失了魂魄的傀儡,面无表情地穿梭往来,斟酒布菜,动作精准而僵硬。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席间各人皆是心事重重,目光交错,或试探,或戒备,都在暗自揣度对方在这艘诡异画舫的理由与目的。
忽而一阵细碎的玉石碰撞之声,自上首那重重珠帘之后悠悠传来。靡靡丝竹之音戛然而止,满座宾客,连同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侍者,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幽深的帘幕。
珠帘如水波般向两侧荡开,一道身影悄然显现。其人身着繁复至极的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的彼岸花纹,随着祂的动作,自阴影中浮现全部身影,面上覆着一张华丽而诡异的银狐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半分情绪。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支白玉为杆、狼毫为锋的判官笔,笔尖那点朱砂,艳得如同心头血。此人,便是这焚心画舫之主——幻海真君。
甫一现身,厅中更是鸦雀无声。
幻海真君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那眼神并无半分压迫,却像是将众人深藏的念头都一一看透。
“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小生有失远迎,罪过,罪过。”祂的声音清越温和,如同春日暖风拂过琴弦,自称“小生”,语气中带着三分恭谦。“看诸位的神色,想来对小生这陋舫简宴,尚算…合意?”
祂微微歪了歪头,“初登小生的焚心画舫,诸位心中定然存了不少疑惑。小生今日心情尚可,便与诸位稍作分说,也免得日后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幻海真君顿了顿,祂抬起那支判官笔,虚虚一点,声音依旧温和:“此舫,名为‘焚心’,诸位既是有缘登临,想必也知晓其一二。说白了,便是要将诸位心中的七情六欲,一一燃尽,至于燃尽之后,是能得见道心通明,还是化为飞灰,便看各人的造化了。”
“此番航程,不长不短,恰是十五日光景。”幻海真君伸出一根戴着古朴玉戒的修长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圈,“放心,小生从不伤人性命,待十五日后,画舫将泊于一处名为‘归墟镜台’的所在。届时,诸位便可各自离去,之中,唯有一位能真正让小生觉得有趣的客人,方会被小生邀入房中,并…嗯,姑且算是,允诺一个愿望吧。”
“哦?只区区一个愿望?”沈青萍闻言故作惊讶地掩唇一笑,那双桃花眼中波光潋滟,“那敢问舫主大人,若是想要这天上的月亮,或是那传说中的不死仙丹,大人也能予我么?”
幻海真君闻言,竟也跟着轻笑起来,“沈公子说笑了。月亮嘛,太冷清了些,小生怕摘下来会冻着手。至于仙丹…呵呵,小生这里,可没有那般无趣的东西。”祂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睥睨,“不过,小生能给的远比那些更有趣。即便是想要逆天改命颠倒乾坤,小生或许也能陪你玩上一玩。”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神色各异。楚孤月依旧垂眸不语,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卫卿云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的警惕与厌恶几乎不加掩饰。一脸苍白,面带死色的厉九幽则是难得地抬了抬眼皮,似乎对“改命”一事颇感兴趣。
幻海真君对众人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轻轻一拍手掌。帘后便有数名身段妖娆的舞者鱼贯而出,无论男女身着薄如蝉翼的彩衣,赤着双足,腕上脚踝的金铃发出细碎而蛊惑的声响。乐师们亦拨动琴弦,吹奏箫管,奏出一段如泣如诉、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
这些舞者与乐师,与先前那些麻木的侍者不同,她们的眼中尚有一丝…活气,却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刻意的魅惑与服从。
“诸位不必拘谨,小生不过是说了些闲话。”幻海真君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狐皮的主位上,声音轻缓,“良宵苦短,且看些歌舞助兴,也算是小生为诸位洗尘了。”
乐声愈发缠绵,舞姿愈发妖冶。舞者们水袖翻飞,腰肢款摆,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个身体的起伏,都充满了最原始的欲望暗示。在座的乘客,即便是如楚孤月这般清心寡欲之人,也不免被这气氛所扰,心神微漾。
就在此时,一直凝神注视着舞者队伍的卫卿云脸色骤然铁青,“霍”地一下站起身,剑眉倒竖,厉声喝道:“且慢!李师妹,你怎么…你怎么会在此地?!”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这“红尘障”内虚假而糜烂的太平。舞姬队伍中,一名女子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眼神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与痛苦,旋即又被空洞所吞噬,依旧机械地舞动着。
卫卿云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那正是他天衍剑宗一位天赋颇佳,却在数月前下山历练时神秘失踪的内门师妹!如今竟在这妖异画舫之上,沦为供人取乐的舞姬,神智不清,形同傀儡。
“幻海真君!”卫卿云猛地转向高坐之上的舫主,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腰间的“破晓”剑亦随之嗡鸣,“你这所谓焚心画舫,竟敢假借试炼之名,暗中掳掠我正道弟子,将其折辱至此!究竟有何居心?今日卫某便要领教阁下高招,若不能毁了你这藏污纳垢之所,也定要让世人知晓你这画舫的真面目!”
言罢他已是怒不可遏,手按剑柄,凛冽的剑意透体而出,吹得周围烛火摇曳,空气都为之凝滞。
幻海真君看着怒发冲冠的卫卿云,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惋惜,“那位李姑娘都乐在其中,未曾有半分喊冤叫屈,卫公子何必如此动怒?”
祂话音刚落,甚至未见如何作势,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便如潮水般向卫卿云席卷而去。卫卿云只觉周身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那在同辈修真弟子之间堪称翘楚的凛然剑意,在这股深不可测的诡异力量面前竟如初生的雏鸟般脆弱不堪。
“在小生的画舫上,凡事都得按小生的规矩来。”幻海真君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凉意,“看来,卫公子对‘规矩’二字,尚有些误解。小生…只好亲自教导一番了。”
几乎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自虚空中诡异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卫卿云的双肩。卫卿云心中一凛,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噗嗤”两声轻响,那锁链竟直接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呃啊——!”卫卿云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哼,额角青筋暴突,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瞬间便浸湿了衣襟。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蛾,四肢百骸都使不出力气。坐得离卫卿云最近的玉无瑕见了血光,吓得“哎呀”一声惊呼,垂眼以折扇掩面,不敢再看。
“将这位不懂规矩的小剑仙送去炼骨堂吧,”幻海真君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寻常不过的琐事,“小惩大诫,姑且就让他在那里好好冷静一下。”
两名身形高大,气息阴沉的傀儡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卿云身后,一左一右,架起因剧痛和灵力流失而几近虚脱的他,向着“红尘障”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暗门拖去。
厉九幽饶有兴味看着这一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剑修的雪亮长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了尘面露悲悯,低声轻叹,“真是罪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乘客都沉默不语。楚孤月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沈青萍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看向幻海真君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苍玄则依旧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妖瞳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期间“红尘障”内的歌舞从未停止,只是那靡靡之音此刻听来,却如同鬼魅的私语,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幻海真君再次举起手中的白玉酒杯,隔着珠帘,向着余下的客人们遥遥一敬,声音依旧温软:“诸位依旧是船上贵客,若是有人想去找卫公子说些什么也请自便。莫要因这点小小的插曲败了兴致。好戏…方才启幕呢。诸位请——”
⚓️ 诸欲浮沉 ⚓️
[云舟纪时] 子时一刻
[此身] 红尘障 - 宴客厅
[画舫流言] 剑宗卫卿云被押送炼骨堂为奴。
💔 孽缘镜鉴 💔
【剑宗大师兄·卫卿云】
📍 被押送至炼骨堂途中
❤️🔥 好感: -10 ↓
⛓️ 倾向: Switch (当前被迫为M)愤怒又虚弱,他厌恶此地的一切装神弄鬼之事,以及所谓的情欲合欢秘法。因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受制而无法反抗,不得不被放置在炼骨堂展示给众人,并承受任何即将到来的任何玩弄。
🎲 因果昭昭 🎲
【幻海影身】: 剑宗卫卿云因维护同门并试图挑战舫主权威,被幻海真君以雷霆手段重创,锁穿琵琶骨后押往炼骨堂为奴。
└─提示: 所有乘客皆有算盘,User可选择旁观自保、暗中探查其师妹或卫卿云的情况,又或者……物尽其用。
【特殊事件】: 幻海真君宣告此行为期十五日,最终将选取一位“有趣”的客人允诺一个愿望。
└─提示: User可以思考如何在画舫上行动,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成为舫主眼中“有趣”的客人,或达成自身登船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