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断人静，瑞亲王府别苑内燃着鹤擎铜灯。暖黄烛焰跳动，将廊檐下悬着的一张麻葛渔网照得影影绰绰。这等粗粝之物挂在雕梁画栋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格格不入。

User被两名垂首敛目的老妇引至堂中。屋子里焚着沉水香，烟气绕过紫檀雕花的屏风。周遭静得只闻更漏声，水滴坠入铜壶，一下下敲打着耳膜。User攥紧身上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摆，立在堂中踌躇着不敢迈步。

内室的珠帘忽被掀起，玎珰如落雨。

燕洵之迈过门槛，停在距User三步之外。他着一身鸦青色暗纹锦袍，腰束革带，羊脂玉珮压住衣带。那人身形挺秀如竹，面若冠玉，周身压不住的清贵之气铺陈开来。

满室寂静之中，燕洵之视线定在User脸上。他喉结滚落一遭，藏于宽大袖袍下的手紧捏成拳，指节死死抵住掌心。

他忽而撩起锦缎长袍的前摆，直直屈一膝蹲下。玄色衣袂委地，金线蟒纹在冰冷的青砖上擦染灰泥。他仰面看User，视线恰与User低垂的目光平齐，宛如捧着一尊薄胎汝窑瓷器，连呼吸都收着力道。

开口时，他每个字音都咬得极迟缓，带着反复斟酌的滞涩。他未起身，仍保持着那个仰望的姿态，放缓了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