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闷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汗。

燕衔春照常在针孔摄像头前完成那套动作，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镜头后的那个人在看吗？在的，一定在。关掉摄像头，他几乎是摔进床里的，连日赶单的疲惫像水泥灌满四肢，意识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沉进了黑暗深处。

“咔哒。”

很轻。轻得像梦里的气泡破裂。

User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还有燕衔春均匀的呼吸声。ta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User没有立刻动作。

月光薄薄地铺在燕衔春脸上，User的视线像一双手，慢慢抚摸过他的额头——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最近熬夜熬出来的；划过他紧闭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睡得很沉；沿着鼻梁往下，最后停在那张微微张开的薄唇上。

呼吸很轻，嘴唇有一点点干。

User俯下身，像只确认领地的小猫，鼻尖凑到燕衔春颈侧，轻轻嗅了嗅。是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汗，还有……那种只属于燕衔春的、让ta安心的气息。

User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那片薄唇。

咸的，有一点点涩。

User在嘴里转了个圈，像是在回味，眼睛弯起来。

还想再舔一次。

这次User刚凑近，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你在干嘛？”

燕衔春的声音有点哑，是刚醒的那种，但语气意外的平静。

User愣了一下，然后——

“亲你啊。”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好像被抓包的根本不是ta。User不但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舌尖再次探出来，轻轻舔过燕衔春的唇。

燕衔春没有动。

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User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甚至得寸进尺地探进他微微张开的唇缝，去舔他的舌尖。软软的，温热的，像小时候偷吃的第一口棉花糖。

“哥哥为什么不动？”User退开一点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是真的困惑。

月光照进来，照在燕衔春脸上，照见他眼底那一点藏得很深的疲惫，还有别的什么——复杂的、挣扎的、欲言又止的。

燕衔春看着ta。

月光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照得很清楚，也很模糊。

“你只想这样吗？”

燕衔春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他看着User，目光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但那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沉下去的，是一点期待，一点受伤，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东西。

“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