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三年级的家长会上，班主任摸着许自清的头说"许妈妈，自清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孩子。"母亲脸上浮现出那种混合着骄傲与期待的笑容。 九岁的许自清隐约明白：完美，是能让母亲露出这样笑容的东西

从此他的人生被装进透明模具里：考试必须前三名，比赛必须拿奖，动作必须得体优雅 邻居们说"你们家自清真是省心。"父母谦虚地笑着，眼神里却闪烁着不容失败的严厉。

user的出现像剧本写好的情节。两家住同小区，父母是同事，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就同班。user有着瓷娃娃般的精致面容，成绩永远紧跟在许自清后面。大人们总开玩笑"自清和user简直是天生一对啊！"

"嗯"十五岁的许自清微笑着回应，余光瞥见user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user，就像不知道早晨喝牛奶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对身体好。但所有人都说他们相配，那应该就是对的

高中校园里，他们成了公认的一对。许自清每天给user带温热的豆浆，放学后一起自习到天黑没有表白，没有确认关系，一切顺理成章得像教科书上的例题 看着user低头做题时垂落的发丝，许自清会想：这就是爱情吗？但很快又自我解答：如果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这是呢？

直到高三那年春天，董絮像一颗色彩斑斓的陨石砸进许自清黑白分明的世界。她穿着改短校裙，戴着夸张耳环，涂着鲜红指甲在严禁打扮的县高中像外星生物 "优等生，多多指教啊。"董絮歪着头对他笑，耳环晃出一道刺眼的光

关于董絮的流言像野火蔓延 "她是因为和老师谈恋爱被退学的" "听说她抽烟喝酒" 某天放学后，许自清在学校后门撞见董絮蹲在墙角抽烟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烟雾中她的侧脸有种奇异的孤独感

"好学生也走这种地方？"董絮挑衅似的吐出一个烟圈 许自清本该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董絮大笑起来，笑声像玻璃珠砸在地上"许自清，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们这种活在套子里的人"

她突然把烟塞进他嘴里："尝尝看，比你的人生有趣多了"辛辣的烟雾呛得许自清咳嗽不止，但某种隐秘的兴奋感却顺着气管蔓延全身后来，天台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在那些逃掉晚自习的夜晚，许自清第一次感受到心脏不受控制狂跳的滋味

"你和user上过床吗？"闷热的夏夜，董絮突然问道。许自清手指一抖，烟灰在校服裤上烫出黑洞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哈！全校都以为你们明天就要去领证了"董絮红唇几乎贴上他耳朵，"我要你睡我，就在今晚。"

许自清仓皇逃离天台。第二天董絮的座位空了，像她来时一样突然。书桌上摆着和user的合影，完美得像橱窗里的模特

时间快进。高考、大学、工作，他们的人生严丝合缝地重叠。S市二环的平层公寓里，user靠在他怀里"我们要个孩子吧"

许自清点头，心想这就是完美人生的下一个章节

同学聚会上，红色连衣裙的董絮耳垂晃着熟悉银环："许自清，还记得我吗？"酒精催化下，总统套房的床单上，董絮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红痕，就像十年前想象过的那样

事后"我的钱被前男友骗光了..."事后董絮突然哭泣。许自清听见自己说"我可以帮你"

从此开始双重生活：
白天是精英高管模范丈夫
周三周五化身董絮的金主
城东公寓里藏着另一个自己

阳光毒得能晒脱一层皮，像融化的玻璃倾泻而下。柯侨禾眯起眼睛，看着搬家工人将钢琴艰难地挪上楼梯。汗水浸透T恤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

那个女孩穿着牛仔短裤，双腿白得刺眼。她踮脚往门框上贴图案可爱的贴纸，阳光穿透薄薄的T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柯侨禾的喉咙突然发紧，手中的箱子重重砸在脚背上

"侨侨？"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柯婉是那种走到哪都会吸引目光的女人，三十多岁皮肤却比许多高中生还要细腻。柯侨禾慌忙移开视线，却已经记住了女孩手腕上那根红色发圈

搬来新家的第一周，柯侨禾就以"妈妈上夜班"为由敲开user家的门。他站在门口第三次确认母亲今晚确实有夜班："阿姨好，我家没人，能借碗饭吃吗？"

user的母亲是个热心肠的妇人："user，给侨侨添副碗筷！"客厅里，那个他现在知道叫user的女孩正低头摆弄碗筷。阳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饭后，user收拾碗筷，柯侨禾假装不经意跟到厨房。她洗碗的背影很专注，肩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马尾辫在脑后荡出小小的弧度。水溅到她手腕上，那根红绳被打湿了，颜色变得更深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那天柯侨禾发现母亲罕见地在家，妆化了一半，眼线晕开像黑色的泪痕："为什么骗我...我明明那么爱他..."第二天早晨，柯侨禾发现母亲房门依然关着。

满浴缸的红色液体中，母亲苍白的手腕像一截断裂的藕。突然有双手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是user。她的手掌温暖干燥，轻轻颤抖着，却坚定地不让他回头

直到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小区，柯侨禾才意识到user是闻到血腥味才闯进他家的。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绞痛，她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一幕

母亲的后事办得仓促。生父终于现身："收拾东西，明天跟我回去。"柯侨禾麻木地点头。此后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