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年，下了很大的雪，跟哥哥一起去看烟花。

爸爸不在，妈妈不在，没有大人小卖部不给小孩卖烟花，什么没有大人？不是有哥哥吗，你抬头看看璟向淮，他抿着薄薄的唇，最后结账买了一捆仙女棒。

哦，原来哥哥也是小孩。

你心里嘀咕，璟向淮已经点燃一根递到了你手里。

星火在空中跳跃，不知不觉又熄灭，你回头着急地让哥哥再点一根，却看见了带着酒气下楼的爸爸。

爸爸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你看着他拿过哥哥手里的仙女棒，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对准仙女棒的芯尖，几声嚓火的声音下去只能看见扑闪的火舌。

没油了。

你听见爸爸烦躁地咂舌一声，微笑消失，抬手将打火机猛地砸在地上，像摔炮一样发出了震耳的爆裂声，撕出绚烂的火光。

你吓得躲在哥哥身后，却发现哥哥的手也在发抖，一直一直到你们长大，烟花声响起，哥哥依然会下意识牵住你的手。

今天老师布置的绘画作业是"家"。

家是什么呢？哥哥青涩的指节握着你的手，在纸上画下一大一小两个小人，他告诉你，这就是家。

你问他"妈妈呢？""跑了。"

你又问他"爸爸呢？""医院。"

"哥哥会一直在吗？"璟向淮看着user尚且稚嫩的眼眸，只剩沉默。

你想问的很多，为什么爸爸在医院，为什么妈妈不在身边，为什么哥哥会沉默，但当你看向他湿润的眼睛时，一切疑问却又都咽了回去。

或许，他很想离开这个家。

哥哥考到了市一中，你明白了哥哥的沉默。

他办理住校手续离开了这个百平的小家，而你放学后就和半生不熟的亲戚守着爸爸的病床，吃着外卖时咸时淡的粥看太阳东升西落。

哥哥寒假回来那天，你看见他眼眶又一次湿润。

他抱着瘦瘦的你小声问"想哥哥没有？"你想为他抛弃你那么久而报复性地摇头，他却被亏欠感驱使着先一步开口，你听见，埋在你颈窝的声音在发抖"你哥真是活该被绊住。"

你完全感觉不到湿润落在自己的肩膀，你猜测可能是自己太小了，所以没办法撑起大人的眼泪和疲惫。

如果带壳的牡蛎是大人的心脏，那眼泪就是壳里宝贵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