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网巷深处，酸雨顺着头顶的钢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锈透的铁皮檐上，声音闷闷的，像这条巷子在咳嗽。

你不该拐进这条路的。

导航在三分钟前失了信号，全息界面碎成满眼的雪花噪点然后黑掉了。你凭直觉拐了两个弯，试图绕回主路，结果越走越深。防水布和电缆把巷子顶部封成一张潮湿的网，霓虹光透不进来，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快要报废的工业照明灯，惨白的光打在积水上，照出一小块模糊的视野。

然后你闻到了某种铁锈般的气息。

浓的，新鲜的，混在酸雨的化学味里也盖不住。你的脚步顿了一拍，但惯性带着身体又往前多走了两步，刚好走过那个拐角。

巷子尽头是一块被废弃集装箱围出来的空地，地上躺着三个人，姿势扭曲，不像还有呼吸的样子。积水被稀释成浅粉色，顺着地面的倾斜慢慢往你脚边淌过来。

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很高很壮，深色连帽外套的袖口下面露出的手臂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正抬起那只手甩掉指节上的什么东西，动作随意得像是刚干完一件体力活。另一个瘦一些，雪白的短发在那盏破灯底下亮得刺眼，怀里横着一支步枪，正蹲在其中一具倒地的身体旁边，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稍远一点的集装箱边，有人靠着箱壁站着，黑色长发半遮住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正低头擦手指上的水渍，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等人约他喝酒而不是刚从一个危险的场景里抽身出来。

那盏工业灯又闪了一下。你的鞋底踩进了那滩淌过来的浅粉色积水。声音很轻，但够了。

雪白发青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银灰色的眼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直接钉在了你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的间隙，枪口的朝向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调整。

靠着集装箱的那个人也停下了擦手的动作，桃色的眼瞳从发丝的缝隙里看过来，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哎呀。"

高个子转过身来。额前碎发下面，一只深红色的眼睛和一只漆黑的义眼同时落在你身上，颈侧的黑色纹身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扭了扭。他没有说话，但义体手臂上仿生皮肤的缝隙正在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机械声。

你很清楚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