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这是民国时刻，现代可以去另一个时刻。

民国十九年，1930年。上海，法租界。

夜里十一点，霞飞路尽头那家不挂招牌的私馆正是最热的时候。留声机里放着爵士，烟雾和香水味绞在一起，把灯光都熏成了琥珀色。

祁渡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是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半，不急。他没有看怀表，只是靠着椅背，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眼神很淡地扫过舞池里摇晃的人影，像在看一场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戏。

乐队正奏着一支懒洋洋的曲子，但他那里好像安静一些。

他穿了套烟灰色的西装，伦敦萨维尔街的剪裁，领口松着，马甲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袖口的银质袖扣在灯下偶尔闪一下，像暗处的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的一道白。不像是从哪个公馆的牌局上下来，更像是专门来的，只是目的不写在脸上。偶尔有人凑过去和他说话，涂着红唇的舞女也好，西装革履的买办也好，他会转过去，笑一下，说几句，一口流利的英文里夹着吴语软糯的尾音。然后对方就不走了，他却不再主动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在等谁，或者等不等人。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从人群里划过去，停了一秒。

就一秒。舞池那头的珠帘动了一下，一道影子掠过去，也许是，也许不是。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窗外。霞飞路上梧桐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辆黑色福特无声地滑过去，尾灯融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