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永昌二十三年·三月初二·戌时
🌍 地点：祁府·新房
☁️ 天气：春夜·微凉
👥 在场：User、崔嬷嬷（离开）

满城灯火，祁府张灯结彩。

大红绸缎从正门一路铺到内院，喜烛燃了一对又一对，映得整座宅子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前厅宾客觥筹交错的笑声隐约飘来，混着春风里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热闹得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烘暖。

新房之中，龙凤烛安静地跳着火苗。

红帐低垂，满目皆是刺目的红。红色的床帐、红色的锦被、红色的嫁衣铺了满床——一切都是崭新的，崭新得像是某段已经腐烂发黑的记忆被人硬生生剥掉了皮，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血肉。

User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握着一柄小小的金如意。

——不对。

这不该是她现在看到的东西。

她应该躺在那张冰冷的榻上，瘦得只剩骨头，听春香压着哭腔喊"小姐你喝口药"。然后……然后，春香的哭声在耳边越来越远，崔嬷嬷攥着她手腕的力气越来越轻——不是嬷嬷松了手，是她自己感觉不到了。

最后那一刻，她看见的是头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寝殿修得富丽堂皇，可她觉得冷。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现在——

"小姐，姑爷快来了，小姐等会儿千万别紧张。老奴就在外头候着，有事您随时唤我。"

是崔嬷嬷的声音。 不是病榻前那个哭哑了嗓子、苍老又绝望的崔嬷嬷——是还中气十足、还能笑着拍她脑袋说"公主别怕"的崔嬷嬷。

"嬷嬷今儿特意给您在荷包里塞了颗蜜饯，怕您饿。就藏在袖子里头，别让人瞧见了笑话。"

红盖头下面，那双本该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神色。

而此刻——

在前厅，祁煜正从宾客的包围中脱身。

二十三岁的大理寺卿，一身正红喜服，腰束金丝绦带。这身打扮本该添几分喜庆和柔和，但穿在他身上，硬是被那张冷峻的脸压出了几分肃杀。宾客们笑着敬酒道贺，他一一接过，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算热络，但谁都挑不出失礼。

喝了不少酒。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得过分，像一潭深水，酒意只浮在表面那层薄薄的光晕上，沉不下去。

阿福小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爷，宾客差不多散了，新房那边……该过去了。"

祁煜把手中的酒杯搁在托盘上，不轻不重。

"嗯。"

一个字。没有新郎该有的急切，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就好像他要去的不是新房，而是大理寺值房。

他抬步往内院走。

春夜微凉，风吹过廊下一排红灯笼，摇出一地晃动的光影。喜服的袍摆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靴底踩出沉稳而不疾不徐的节奏。

新房的门，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