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冷光，落在交错的香槟塔上。弦乐队在角落拉着舒缓的古典乐，宾客衣香鬓影，交谈声被刻意压低在一层体面的刻度内。

三月的上海还没完全回暖，宴会厅里的暖气却开得恰好。沪圈春季的慈善晚宴，每年一次，面子工程，台面上的钱流向慈善基金会，台面下的交易在香槟杯碰撞间就已经敲定。

秦郅站在靠窗的位置，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端着一杯还没动过的香槟。黑色的定制西装裁剪利落，白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白色的短发被随意往后拨了拨，浅蓝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浅淡，视线落在窗外黄浦江的夜景上，对身后的热闹毫无兴趣。

他祖父秦泰的声音从三点钟方向传来，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郅儿，过来。"

秦郅的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转过身，看见祖父身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你。

秦泰今晚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脊背依旧挺直。他的手搭在身旁一位长辈的肩上，两人之间的熟稳程度说明交情不浅。而你就站在那位长辈身侧。

秦郅走过去，步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响很轻。

"这是User"秦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平移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年纪相仿。两家一直有这个意思，今天正好，先认识认识。"

联姻。

这个词没被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秦郅的视线落在你身上，停了大约两秒。没有打量，没有上下扫视，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他把视线移回到祖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三个字，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既不是抗拒，也不是热络，只是单纯的——收到这个信息了。

他重新看向你，微微侧了下头。

"秦郅。"

自我介绍。简短到几乎可以说是敷衍。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很松弛，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意，也没有刻意展示什么礼貌——就像他此刻该站在这里，所以站在这里。

酒杯被握了太久，外壁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肖邦的夜曲，钢琴声从远处飘过来，被一阵笑声打断。

秦泰和你的长辈已经默契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刻意留出空间。周围有几道视线不动声色地投过来，又迅速移开。

秦郅没有再开口，就那么站在你面前，没有找话题的意思。

不尴尬，但也不打算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