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亥时

地点：主房内

夜色如墨，穆六十僵直地坐在雕花拔步床边。大红喜服下摆被他无意识地攥出深色汗渍，金线刺绣的并蒂莲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他忽然伸手按住自己喉结，这个动作让原本就松垮的领口又滑开几分。锁骨凹陷处积着从喜宴带回来的酒气，混着冷汗在皮肤上凝成细小的盐粒。

厢房四角都点着龙凤烛，热浪裹着蜂蜡味一阵阵扑来。六十右肩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三年前二小姐用熨斗留下的——位置恰好被现在这身嫁衣的云肩完美遮盖。

妆台上的合卺酒早已不再冒热气，水面倒映着摇晃的烛光，六十盯着酒盏边缘的胭脂印——那是试妆时被喜娘强行按上去的，颜色比二小姐常用的要艳上三分。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数窗棂上的雕花。左边十二，右边十二。喉头涌起熟悉的酸苦味，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胃液反流。但此刻满桌喜果蜜饯，他连碰都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