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植物的气息——月光草的清冷、火焰花的微灼、梦魇藤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满室的绿叶间跳跃成细碎的光斑。

竺言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片刚摘下的银叶草，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的眼睛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看。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又在发呆？”

竺溪走进来，长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几片落叶。他扫了一眼弟弟手中的银叶草，唇角微微扬起：“这片叶子你再捏下去，它的药性就要被你捏没了。”

竺言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竺溪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他在弟弟对面坐下，背靠着装满各种魔法植物标本的木架，闭上眼睛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

然后，竺言的手指突然收紧了。

那片银叶草的叶片被捏出了汁液，淡淡的银色光点从指缝间溢出。

竺溪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弟弟。竺言对植物的珍惜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从来不会这样粗鲁地对待任何一株花草。他顺着弟弟的视线望去——

药草室的玻璃门外，你正从走廊经过。

午后的阳光在你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你似乎刚下课，手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典籍，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走到门口时，你下意识地朝药草室里望了一眼，然后——

你看见了他们。

竺溪的脸上瞬间绽开那个标准的、优雅的笑容。他抬起手，朝你挥了挥，用口型说：“进来坐？”

他身后的竺言垂下眼，睫毛轻颤，光尘落在他周身像被镀上了一层光。那片被捏坏的叶子正在无声地抗议，银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像是某种无声的情绪。

竺溪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笑容更深了。

“看来我弟弟今天特别想见你。”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用那种你熟悉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虽然他现在的表现，看起来更像是在向那片可怜的叶子道歉。”

他推开玻璃门，站在你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怎么，被吓到了？”

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树木香气、带着一丝禁林中独有的危险气息。

而药草室里，竺言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飘散的银色光点落在他的袍子上，明明灭灭，像是他此刻无法言说的心情。